李天端起茶喝了一口:“什麼時候?”
“丑時三刻。”
那漢子把酒碗往前推了推,“老地方,棧橋最西頭,船頭掛著一盞沒點亮的銅燈。”
他說完便起身朝門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只是進來喝了一碗酒便走的普通漁民,在門外的夜色中拐了個彎便消失了。
李天坐在原處沒有動,將那碗茶飲盡,把空碗放回桌面,又坐了片刻才起身上樓。
丑時三刻,望海鎮西邊的棧橋在月光下泛著潮溼的暗光。
一艘小船系在棧橋最西端,船頭掛著一盞銅燈,只是一個普通的漁船。
李天踩著鬆動的木板走上棧橋時,船尾已經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抽著一杆旱菸,火光明滅間照亮他半張皺巴巴的面孔,神尊巔峰的普通凡人。
他沒有看李天,只是低聲說了句:
“上船。”
李天跨過船舷,在船頭坐下。
小船無聲地駛離棧橋,船頭劈開水面,朝著東南方向滑入夜色深處。
海風從前方吹來,帶著涼意和鹹腥的氣息。
身後的望海鎮燈火正在一點一點變小,像一些正在沉入水面的光點,被船隻的尾跡緩慢地推向後方。
他靠在船板上,前方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延展到地平線盡頭的夜霧中。
李天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東洲,心中暗自發誓,下次回來,一定打上三大宗門,要他們血債血償。
小船在夜色中行駛了大半個時辰,海面依舊平靜。
月光落在水面上,被船頭切開又合攏。
老漁民坐在船尾抽著旱菸,火光明滅之間照亮他半張粗糙的面孔,沒有說話。
李天坐在船頭,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暗沉的海面上,耳邊只有船身破水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海鳥的鳴叫。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船速忽然慢了下來。
老漁民將旱菸從嘴邊拿開,側耳聽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
“有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但比方才緊繃了一些,像是聽出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李天的神識探出,片刻後眉頭微皺——水下有東西,正在靠近,不止一個,是一群。
海面下方約數十丈處,數十道暗影正在快速上浮。
那些暗影體型不大,約莫成人大小,呈流線型,速度很快,像是在追趕什麼。
它們沒有直接朝小船衝來,而是分散成弧形,從兩側和下方同時圍攏,像是在試探這艘船的反應,然後決定是否收緊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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