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城。
結束演講的楚風走向關押俘虜的房間,那身象徵著聖教教皇的白金法袍被他隨手一扔。
法袍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翻滾著,墜入無限城那層層疊疊、不斷變換的黑暗空間,穿過一條條懸空的走廊,掠過一扇扇緊閉的紙門,在無數錯位的木結構間上下翻飛,越飄越遠,最終消失在迷宮深處,再也看不見蹤影。
走了片刻,楚風來到一間二十幾平米的房間。
房間裡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榻榻米上甚至還擺著一套茶具,看起來竟有一種詭異的居家感。
房間中央,坐著一個鬍子拉碴、頭髮像枯草一樣蓬鬆的金髮男人。
吉克·耶格爾,艾倫耶格爾同父異母的哥哥。
兩年前,也就是850年,當這位馬萊的‘驚異之子’帶著滿腔雄心登上帕拉迪島時,絕不會想到自己會迎來這種結局。
他和他的同伴們甚至沒來得及見到艾倫,執行自己的計劃,就被楚風像抓小雞一樣全部捕獲,扔進了這座違揹物理常識的無限城。
起初,吉克也曾試圖反抗。
他變身成十幾米高的獸之巨人,咆哮著想要撕裂這木質迷宮,但無論他如何破壞,空間都會迅速重組,彷彿這裡是一個活著的牢籠。
在經歷了無數次徒勞的掙扎和長達兩年的捆綁束縛後,這位曾經心機深沉的戰士終於認清了現實。
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不擇手段的馬萊戰士長,也不再是格里沙·耶格爾那個揹負沉重使命的長子。
在這裡,他只是一個被剝奪了自由、卻意外獲得了‘獨自生活權利’的囚徒。
聽到腳步聲,吉克緩緩抬起頭,那雙藏在亂髮後的眼睛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陰鷙與算計,只剩下一種看透世事後的麻木與平靜。
“來了。”
吉克沙啞地說道,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楚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隻籠中的倉鼠。
楚風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帕拉迪島的獵魔團已經出動,過幾天就會抵達馬萊。”
吉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然後呢?”
“摧毀馬萊。”
楚風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就像在說碾死幾隻螞蟻:“你們引以為傲的戰士隊,你們馬萊帝國的榮耀,很快就會化為灰燼。”
吉克沉默了片刻,突然發出一聲乾澀的冷笑,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裡面渾濁的茶水。
“摧毀馬萊……呵,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吉克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知道我的‘安樂死計劃’嗎?我原本也想終結這一切,只是我的方法太溫和,是想透過始祖巨人的力量,給所有艾爾迪亞人絕育,而你們……更直接。”
他抬起頭,直視著楚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既然你擁有這種能隨意囚禁巨人的力量,馬萊的覆滅對你來說不過是時間問題。告訴我這些,是想看我痛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