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慕雲執禮甚恭,“巫山劍仙”微笑道:“‘天命者’連中三元,本座早有耳聞,看來的確是可造之材。”
慕雲臉上一熱,訕訕的道:“前輩過獎了,那‘天命者’之說子虛烏有,委實做不得真。”
“巫山劍仙”欣然道:“不錯,所謂天命無非庸人自擾,本座只信人定勝天,賊老天若是亂命,便反了他又能怎地?”
慕雲早知“巫山劍仙”憤世嫉俗,指天罵地不過是家常便飯,當下只好唯唯虛應。
所幸“巫山劍仙”點到為止,徑向慕雲道:“小子既然贏下‘太初劍蹤’,可曾見到考校之人,本座說的不是凰丫頭,而是傳授她劍法那名仙人。”
慕雲搖搖頭道:“在下慚愧,那位高人並未露面,只留下一座奇妙劍陣,在下潛心參悟,著實獲益良多。”
“巫山劍仙”並未意外,隱見感慨的道:“果然還是如此,畢竟仙蹤飄渺,凡人豈能妄窺。”
慕雲心中一動,試探著道:“聽前輩話意,莫非與那位高人打過交道?”
“巫山劍仙”沉吟著道:“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可惜無緣得見真容,只見仙影鳴琴舞劍,令人悠然神往,至今思來猶覺驚豔。”
慕雲唔了一聲,不由得心生羨慕,此時只聽衛廷裳訥訥的道:“前輩自號‘巫山劍仙’,看來正是由此而起,晚輩不揣冒昧,敢問前輩真名為何?”
自打“巫山劍仙”現身,衛廷裳便覺莫名緊張,豎起耳朵專心旁聽,此時終於不再隱忍,直接向他出言詢問。
“巫山劍仙”目光一睨,似笑非笑的道:“小丫頭果真冒昧得很,阿瑤是這樣教你的嗎?”
衛廷裳聞言心頭巨震,勉強壓下滿心激動,卻還是聲音發顫的道:“阿瑤?所以前輩您……果真是先盟主?”
“巫山劍仙”淡淡的道:“盟主早成過眼煙雲,本座如今閒雲野鶴,不必阿瑤費心掛念。”
此語一齣,衛廷裳自是滿心喜慰,其餘眾人卻都驚詫於心,只聽慕雲期艾著道:“先盟主?前輩竟是‘楚狂’鳳……鳳總盟主?”
“楚狂”鳳楚瀟,生具慧根,天資聰穎,自幼修習上乘劍法,十八歲橫掃江南無敵手,弱冠之年創立江南劍盟,威名響徹大江南北,武學天賦超凡拔俗,自創劍道絕學“無瑕明劍訣”,足具宗師之才。
彼時江湖群雄逐鹿,鳳楚瀟與七位生死兄弟結義太行之巔,共創八荒御武寨基業,因在眾兄弟中行序為三,故得“鳳三郎”之名。
其後淨宇魔教崛起西疆,漸成橫掃天下之勢,八荒御武寨奮勇抗爭,浴血搏殺痛擊魔教氣焰。
鳳楚瀟揮師江南,率眾力敵魔黨,最終與“殛空”上官鐸決戰長江採石磯,兩人同歸於盡,皆作水底波臣。
鳳楚瀟隕落之後,江南劍盟驟失掌舵巨擘,雖有總護法鳳明瑤與總教習應桐熹協力撐持,畢竟難擋洶洶魔濤。
江南劍盟自此式微,八荒御武寨也漸趨衰落,殘風之巔一役精銳盡歿,霸業終歸風流雲散。
這段掌故武林中人耳熟能詳,孰料早已葬身長江的鳳楚瀟,今日竟會乍然現身,豈不令人大跌眼鏡?
且不說慕雲等人如何驚異,場中最為關切者還是衛廷裳,發覺鳳楚瀟意態淡漠,她忍不住一揚眉道:“家師一直不信盟主已然身故,認定您只是隱遁江湖,派遣晚輩競逐‘太初劍蹤’,正是為自仙人口中打探您之下落。”
“萬幸盟主果然尚在人世,但你為何不與家師言說,徒然讓她懸心這許多年?”
聽到衛廷裳語帶詰責,鳳楚瀟眼神一凜,居高臨下的道:“本座是否尚在人世,阿瑤心中自有判斷。只是她執念太深,強要本座迴歸,本座不想遂她之願。總之我兄妹二人之事,豈容你這小輩置喙?”
鳳楚瀟與鳳明瑤乃是結義兄妹,鳳明瑤一身所學無不來自鳳楚瀟,其中更夾雜一份如師如父的複雜情愫。
看到鳳楚瀟面現不豫,衛廷裳心中自有警醒,只能澀聲道:“盟主教訓的是,是晚輩逾矩了。”
“但家師對盟主萬分掛念,懇請盟主顧念兄妹情誼,好歹與家師見上一面,如此方不負結義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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