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宜優的眼前再次出現一片黑色斑塊。
它從姐姐的胸膛裡鑽出來,她抱著姐姐,她們貼得很近,她甚至能感覺到,她們之間的聯結正在崩斷。
黑斑懸停片刻,這次沒有大手伸出來抓它。
潘宜優垂眸,那斑塊像是找到了宿主,迅速鑽進她的胸膛。
“奇怪,怎麼沒有?”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潘宜優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只見一個瘦高男人繞到她面前。
“小妹妹,我幫你叫救護車吧……不過我覺得,叫殯儀車可能更合適哦。”
黑斑鑽進體內後,她們的通感完全斷了潘宜優試了幾次,再也感受不到姐姐的存在。
她明明就在她身邊,可她再也感受不到。
她盯著這個奇怪的男人看了一會兒,眼前忽然出現一條暗紅色絲線,這條絲線竟然直衝入男人的眉心。
男人似乎愣了愣,五官抽動,好像忽然有兩道意識在爭奪他的身體控制權。
正當他恐慌的時候,那股意識又忽然消失。
潘宜優閃了一下神,紅色絲線立刻就回到她的體內。
她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紅色絲線。
小時候,她和姐姐跟著爺爺住在山裡的老宅,宅子很大,幾乎佔滿了半個山腰的平地。
每個月都會有帶著秘書,穿著氣派的大老闆來找爺爺。
大部分人都是高高興興地來,垂頭喪氣地下山。
爺爺每年都會做一件極精美的紙紮娘娘,紙紮娘娘供奉在祠堂裡,不讓外人參觀,新年一過,紙紮娘娘就不見了。
每年開春之際,萬物復甦,山裡的春筍一茬茬地冒尖。
這時候,爺爺就要開始磨墨勾畫,為新一年的紙紮娘娘畫像。
山腳下是成片的桑園,山腳的農戶大多采桑養蠶。夏天的時候,外面會來人回收。
爺爺會帶著她和姐姐下山挑蠶絲。
爺爺說,只有最堅韌的蠶絲能做紙紮娘娘的筋骨。
染完色的蠶絲掛在院中,白色如錦緞,橙色如夕陽,還有像血一樣的紅色。
紅色蠶絲搭在竹竿上,風吹過,猶如一盆雞血從空中灑下來,落出一條血色瀑布。
這些像血瀑布的蠶絲最終成為紙紮娘娘的筋脈血管。
每年年節後,會有一位老闆,帶著貢品,恭恭敬敬地來請紙紮娘娘下山。
一年裡來了十幾位求供奉的,只有這一位是欣喜若狂地來,歡天喜地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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