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夫人穿著高跟鞋和一步裙,踉蹌了一下,摔進泥坑裡。
她精緻的妝容上沾了泥點子,渾身都是泥水,崩潰尖叫:「我已經帶你們來祠堂了,快放了我兒子!」
溫阿姨扶起來她:「夫人,您先別生氣,不要激怒他們,萬一他們動手,咱們會吃虧。」
潘夫人忍著憋屈和恐懼,從地上爬起來。
幾個穿衝鋒衣的男人魚貫而入,他們手持登山杖,戴著口罩,看不出容貌。
在他們後面,一個頭戴鴨舌帽,穿防水夾克的男人踱步進來,他環視一週,眉眼暗了暗:「有人來過。」
廊下有腳印,門上的灰塵有缺損,隱隱還能看出手印。
潘夫人忍著恐懼,道:「我們可沒進來,你剛剛看見了,你們來的時候我們剛到。」
瘦高男人沒說什麼,走過去推開祠堂的門。
外面暴雨,天色漸暗,祠堂裡沒有燈火,漆黑一片,只門口透進來一點亮光。
黑暗裡,入目是一排後腦勺,密密麻麻,竟然有幾十個人跪在祠堂裡叩拜。
男人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了一步。
這麼多人跪在這裡,竟然毫無聲息。
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門口光線照進去,門口幾個人後腦勺反光,鬢角是方的,有稜有角。
他這才發現,這些並不是人,而是紙紮。
紙紮人面對牆上的排位跪拜,一個人一個蒲團,有老有少,越靠近裡面,紙紮做得越精緻,甚至髮絲都根根分明,與常人無異。
靠近外面的幾個做得比較粗糙,後腦勺用墨上色,竹片連線處很圓潤,但過於圓潤,就顯得粗糙。
這時候,潘夫人往裡掃了一眼,嚇得腿軟,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我天,這麼多人!都是死的嗎,怎麼不出個聲。」
溫阿姨託著她的腰,表情凝重:「夫人別怕,都是紙紮人,咱們老太爺不是紙紮匠嗎?是他留下的吧。」
潘夫人拍了拍胸脯,道了一聲晦氣:「嚇死個人,誰家放這麼多紙紮人在祠堂,死了還讓這麼多人叩拜,真能作妖。」
溫阿姨:「噓,夫人您小點聲,這裡是祠堂,萬一有個什麼。」
潘夫人不甘心,也只能忍了。
鴨舌帽男人開啟手電筒,燈光打到這些紙紮上。
他發現,這些紙紮人,每一個都不一樣,男女老少的形體和容貌都有區別,而不是像尋常紙紮一樣批次生產,共用一張臉。
他猜想,這些紙紮應該代表著具體的人。
而這些人臉上的特徵他還有點熟悉。
「把潘家人的照片名單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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