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之影》第二百四十八章 親朋摯友,手足兄弟(2)

作者:趨時·11個月前

亞瑟聽到這段子似的荒唐事:“沙皇陛下應該還不知道這事兒吧?”

“誰敢讓他知道?”舒賓斯基喝了口茶:“您也明白,皇上正在氣頭上,這種時候再給他鬧這種小笑話,誰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倒黴?莫斯科警察總署、克里姆林宮管理處連帶著總督府,大夥兒都沒有好果子吃。”

亞瑟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回道:“誰知道呢?也許有人就是這麼希望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您提到的這些個部門,可都是好部門好職位,想要端著屁股上去坐坐的應該不在少數。”

大夥都是池塘裡的老王八,舒賓斯基怎麼可能不知道亞瑟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可不願意看得太透。

這件事和他沒關係,所以他自然懶得管。

他既沒有上報整人的意圖,也沒有幫著掩蓋的想法,純粹就是看個熱鬧罷了。

對於舒賓斯基這個莫斯科憲兵督辦來說,他最想弄死的還是莫斯科憲兵的一把手沃爾科夫。

“說到縱火案……”舒賓斯基突然用茶杯底按住旋轉的檔案堆:“我可能要通知您一個不幸的訊息。”

亞瑟皺著眉頭,暗自琢磨了一下:“您該不會想告訴我,就我出來這一會兒工夫,我的住處已經被燒燬了吧?”

“那倒不至於,但是您在俄國開展的出版生意,可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舒賓斯基無奈聳肩道:

“鑑於目前嚴峻的形勢,在陛下的授意下,參政院和國務會議正在討論一個新議題——今後所有書籍都要用俄語裝訂,目前市面上流行的外語原版書也必須透過審查後方可重新出版,其中包括巴黎的菜譜、倫敦的時尚雜誌和柏林的聖徒言行錄。”

亞瑟聞言打趣道:“萬幸不是倫敦的菜譜、柏林的時尚雜誌和巴黎的聖徒言行錄,要不然你們這一趟可算是白忙活了,就跟審訊那群啥也不知道的年輕人似的。”

舒賓斯基聽到亞瑟聊起了他的工作,指望著靠這樁生意升官發財的憲兵上校當即反駁道:“您怎麼能這麼說呢,那些年輕人的思想都是極度危險的。”

亞瑟沒有刻意的去揭舒賓斯基的短,但他分明記得這傢伙明明上個月還在抱怨憲兵司令沃爾科夫為了衝業績在莫斯科到處亂抓人,甚至還主動給亞瑟留下了法院副院長的名片。

但是現在,當沙皇將辦事不力的沃爾科夫踢出審訊委員會,轉而命令舒賓斯基接替沃爾科夫出任委員後,這傢伙便立馬佔領了忠君主義的高地了。

該怎麼說呢,這做派就和議會改革前後自詡‘客觀公正’的《泰晤士報》似得。

當然,亞瑟不是不能理解這樣的做法,任何深諳政府運作方式的人都知道,如果一個素來沉默寡言的政府官員忽然一反常態的大談道義這樣的面子問題,那絕不可能是因為他突然良心發現,而是由於他發覺無論如何自己都撈不著裡子,所以為了不兩手空空,起碼得先往臉上貼貼金。

而舒賓斯基的表現,則很好的說明了這樣的情況。

不過舒賓斯基上校的臉皮顯然還沒有厚到可以完全無視道德風險,他竭力向亞瑟證明——他先前之所以同情那幫年輕人,並不是由於他與沃爾科夫不對付,而是因為在進入審訊委員會之前,他壓根不清楚這幫年輕人犯下了多麼嚴重的罪行。

“就這麼和您說吧,您還記得赫爾岑那小夥子吧?我真沒想到聖西門主義竟然將他的思想毒害到了那種程度。”

“您發現了什麼新線索嗎?”

“我們從他和他那些年輕朋友的家中查獲了大量的檔案和信函,裡面充斥著不符合政府精神的思想,那種貫穿著聖西門的危險學說的革命言論。”

舒賓斯基煞有介事的舉例道:“其中的一封信裡是這麼寫的:一切憲章都毫無用處,這是主人與奴隸訂立的契約。問題不在於改善奴隸的處境,而在於應該沒有奴隸。”

亞瑟原本抱著看戲的心態,以為他會聽到什麼大肆抨擊

俄國現狀的激進言論,但是舒賓斯基話音剛落,便看見這位英國外交官眉頭緊皺:“您確定這是在抨擊俄國?我怎麼感覺他是在抨擊我國的立憲君主制和《大憲章》呢?或者說,是我的俄語學的還不夠好,所以沒有聽出其中的門道?您介意用德語、法語或者英語再向我複述一遍嗎?”

舒賓斯基自然是不肯把這段話翻譯成其他語言,尤其是亞瑟熟悉的語言的,因為他自己心底裡也覺得這話沒有太大問題。

但是站在審訊委員會的立場上,這句話必須得有問題,因為這已經屬於在他們查獲書信中用詞非常激烈的那種句子了。

沒念過大學只讀過武備學校的舒賓斯基竭力回憶起中學時期的修辭課程,以中學生做閱讀理解的態度儘可能的想要答個滿分:“您瞧!這就是他們的陰險之處了。像是您這樣不瞭解俄國文化的外國人,自然是看不出這段話的潛臺詞的。而那些平時不用功的紈絝們,也不可能懂得這幫莫斯科大學學生們的艱澀用詞。來,讓我告訴您,這段話的最大問題在哪裡!就像是小戈利岑公爵說的那樣,這段話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他不是站在君主制立場上抨擊君主立憲制的,否則他就不會提到奴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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