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範圍內甚至不允許一隻保守黨的貓喵喵叫。
-1839年《觀察家報》評論弗洛拉;黑斯廷斯事件
《泰晤士報》1838年11月23日刊
社論專欄《文明社會的恥辱:今日的聯合王國政府》
近日來,本報及倫敦多家同業被迫刊登了一系列令人痛心的信件,這便是已廣為人知的《弗洛拉;黑斯廷斯通訊集》。 這些信件的公開,將本應囿於宮牆之內的悲慘故事,赤裸裸地呈現在了全體國民面前。 一位出身名門的貴族淑女,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在過去數週內,因其腹部腫脹的病症,競被懷疑懷有身孕,並因此遭受了宮廷內部無情的流言蜚語,乃至被要求接受有辱女性尊嚴的強制醫學檢查。 我們無意在此複述那些令人不快的細節。 然而,我們不得不以本報自創辦以來一貫秉持的嚴肅態度,追問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一個恪守本分、服務宮廷十三載的年輕女子的名譽,為何會在她所效忠的王室之內,遭受如此輕率的踐踏?
必須明確的是,我們與所有忠誠的臣民一樣,對年輕的維多利亞女王陛下懷有最深的敬意與愛戴。 陛下以其純潔的品性和勤勉的姿態,自登基以來便贏得了全體國民的心。
我們絕不相信陛下本人懷有任何惡意。
然而,正是這一點,讓整件事顯得愈發可悲。
問題不在於女王陛下做了什麼,而在於她身邊的人,那些有責任為她提供建議、洞察幽微的人做了什麼,以及,他們沒做什麼。
是誰在女王耳邊,將一個垂死女子的病容描繪成了不貞的證據?
是誰,在流言四起時,沒有站出來澄清事實、保護無辜,反而讓事態一步步惡化?
又是誰,在事情已然發生時,未能向陛下提出恰當的諫言,讓她以更富憐懨、更具智慧的方式,撫慰一位蒙冤女性的痛苦?
弗洛拉小姐的舅舅漢密爾頓;菲茨傑拉德勳爵致本報的公開信已明確指出,宮廷女官波特曼夫人與塔維斯托剋夫人曾向肯特公爵夫人明確表達了她們對弗洛拉小姐“有罪”的確信。
這兩位女士向公爵夫人轉達了女王陛下的口信,並極力勸說公爵夫人批准對弗洛拉進行全面且徹底的醫學檢查,以免影響她本人的聲譽。
所幸,公爵夫人從未懷疑過她首席女官的清白。 她當場批駁了兩位夫人的建議,並表示自己太瞭解弗洛拉的為人、品德和家庭,因此絕不會相信這種指控,也絕不可能批准這等羞辱行為。
然而,即便如此,當天下午,宮廷御醫詹姆斯;克拉克爵士依然攜帶宮廷詔書北上蘇格蘭,親至黑斯廷斯家族祖宅勞頓城堡,傳達了那份令人不寒而慄的命令。
此事之所以令文明社會蒙羞,不僅在於其對一位無辜女性的傷害,更在於它暴露了當下宮廷運作的深層弊病。
那些日日在女王耳邊低語的命婦們,她們告訴陛下什麼,陛下便信什麼。 她們想讓陛下疏遠誰,陛下便疏遠誰。
這一次是弗洛拉;黑斯廷斯,下一次又會是誰?
更令人失望的是,首相墨爾本子爵身負輔弼君主之責,卻在流言初起時,非但沒有平息謠言、懲處傳謠者,反而以“無先例”為由,拒絕了老黑斯廷斯侯爵夫人要求嚴懲克拉克醫生與萊岑夫人的合理訴求。 這究竟是出於政治算計,還是純粹的不作為?
難道對於一位曾為國家立下汗馬功勞的老侯爵的遺孀,對於一位蒙冤受辱的貴族淑女,聯合王國的首相能給出的答覆,僅止於此嗎?
有訊息稱,某些勢力正在利用此事試圖打擊黑斯廷斯家族,並連帶清除宮廷中最後一點非輝格立場的影響力。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這位從倫敦街頭巡警一路升至內務部常務副秘書的優秀公僕,真正從下層人民中走出的傑出代表,曾在1832年改革騷亂中挺身而出、在拉姆斯蓋特力保王位的英雄,竟然因為與弗洛拉小姐的同族友愛,成為了這起緋聞的男主角,甚至,被迫辭去了所有職務。
這難道就是一位忠誠騎士從國家、從政府手中得到的回報?本報無意介入黨派之爭,事實上自約翰;沃爾特先生創刊以來,《泰晤士報》始終以獨立精神、客觀立場,記錄這個時代的光榮與夢想。
然而,當一位淑女的名譽被如此踐踏,當一個古老家族的自尊被如此羞辱,當一位國家功臣被如此逼迫,沉默便不再是美德,而是恥辱!
我們在此呼籲,必須立即停止針對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的一切有辱人格的檢查要求。
倘若確有必要查明真相,也應當以更體面、更仁慈的方式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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