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斯廷斯小姐的肚子大了?”
原本興致缺缺的墨爾本子爵聞言緩緩睜大了眼睛,他坐直了身子開口問道:“亨利,你知道汙衊一位正統貴族小姐的清譽是多麼卑劣的行為嗎?”
儘管上層社會男女關係混亂,但這不代表貴族家庭就不注重家族聲譽,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家族聲譽將直接決定他們在社交圈內的地位,而社交圈的地位又直接影響到他們的財富和權力。
總而言之,在上層社會,你可以道德敗壞、私生活混亂,但你必須得藏著掖著。
並且,由於在貴族家庭中,女性通常被視為家族間進行財富和利益交換的紐帶,貴族家庭對女性成員的道德要求異常嚴格,任何違背社會規範的行為都可能被認為是恥辱。
未婚先孕意味著背離了社會對女性的預期道德規範,這種羞恥會影響到整個家庭的社會關係和社會形象倘若某個貴族小姐爆出此類醜聞,這不僅會導致她本人受到上流社會的排斥,甚至連帶著她的家族也有可能被逐出社交圈,影響家族內其他成員的婚姻前景。
正因如此,一旦發生此種情況,家庭成員為了保護家族聲譽,通常會選擇讓醜聞纏身的女性離開家族,甚至不再與她有任何聯絡。
而且,由於貴族女性的生活水準和經濟狀況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家族的支援,所以她們一旦失去家族支援,通常很快就會陷入赤貧。
當然,將醜聞成員驅逐出家族並非唯一解決方案。
在部分情況下,貴族家庭也會一咬牙一跺腳地把生米煮成熟飯抑或是渾水摸魚。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會安排一場快速的婚姻,以修復家族名譽。
倘若致使貴族小姐懷孕的罪魁禍首同屬貴族階層,那這傢伙就只剩下兩種選擇,要麼負起責任來趕快把她給娶了,要麼就是一段新世仇關係的開啟。
倘若致使貴族小姐懷孕的罪魁禍首來自下層階級,那由於性質極為惡劣,通常對於男女雙方的處理方式都是很少公之於眾的,不過想想也知道,這種處理要遠比上面那種情況來得簡單。墨爾本子爵或許對於許多政治議題後知後覺,但是他在貴族醜聞方面卻擁有超乎尋常的敏銳。至於原因嘛,倒也不難理解。
誰讓他的亡妻就曾經令他深陷一場令整個家族蒙羞的醜聞呢?
並且,由於他妻子的出軌物件是拜倫勳爵,所以當時這樁醜聞的熱度簡直都已經飛到天上去了,並且它的傳播範圍還不侷限於英倫三島,就連海對岸的許多歐洲國家同樣在關注著事件的新進展。若非如此,墨爾本子爵也不可能在後座議員的位置上虛耗了20年,直到1827年,他48歲時才得以在喬治;坎寧內閣中出任愛爾蘭事務大臣。
墨爾本明白此類醜聞對於個人聲譽的打擊,帕麥斯頓自然也明白。
儘管他並不知道造成黑斯廷斯小姐受孕的人到底是誰,但只要能和亞瑟擦上邊,就足以毀掉他未來至少十年的政治生涯。換而言之,哪怕亞瑟決定在下次大選時以保守黨候選人的身份出戰,他也形成不了什麼威脅了。
帕麥斯頓開口道:“威廉,我可不是那種隨意詆譭淑女清譽的人。但是,我認為我有義務向你這個首相兼女王陛下私人秘書通報這則訊息,畢竟黑斯廷斯小姐不是普通的貴族淑女,與此同時,她還是肯特公爵夫人的首席女官。我相信沒有人希望爆發宮廷醜聞,尤其是在女王陛下剛剛加冕的時刻。”
墨爾本子爵抬頭看向帕麥斯頓,隨後沉聲道:“你有什麼證據嗎?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知道你是從誰口中得知黑斯廷斯小姐身體異常的。”
“訊息源有很多,但目前都暫時停留在宮廷閒話的階段。”帕麥斯頓子爵靠在沙發椅上,翹著二郎腿:“但是我希望提醒你,威廉,樞密院書記官格雷維爾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這件事就是他告訴我的。”“格雷維爾?”墨爾本子爵禁不住皺眉道:“那個碎嘴……”
“雖然我不知道格雷維爾的訊息是從哪兒來的,但是你也明白,他和宮裡的很多人都走得很近。”帕麥斯頓放下酒杯:“我推測,訊息多半是從宮裡傳出來的。我個人建議,你下次覲見的時候,最好能向女王陛下問清楚這件事。”
“……”
墨爾本子爵站起身,背手站在窗前:“就算黑斯廷斯小姐真的……那也不能現在就下定論,說是亞瑟;黑斯廷斯干的吧?威廉,我知道你不滿意他,但是如果我們沒有決定性證據,一旦把事情抖出來,最後很難收場啊!”
帕麥斯頓聽到這話,知道對方實際上已經默認了他的方案,他哈哈大笑地站起身:“這種事你讓我怎麼拿出決定性證據?不過,如果你只是要我提供證據,我這裡確實有一些。”
墨爾本子爵回頭道:“喔?”帕麥斯頓子爵叼著雪茄從牛皮紙袋中抽出一遝檔案:“倒也不是什麼絕密檔案,而是加冕儀式的總結報告裡的一些小發現。亞瑟;黑斯廷斯那小子在加冕儀式當天早上沒有出現在遊行隊伍中,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他的自我檢查報告我已經看過了,總體上沒什麼問題。”墨爾本子爵負手道:“黑斯廷斯自稱是由於檢查倫敦各關鍵區域的安保力量佈置,所以沒能按時趕往白金漢宮。這一點,與蘇格蘭場地方警區的反饋報告也能對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