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周氏玉階
嶽伯早在家中備好一切,甚至還有先知一般將往日與定國公府來往密切的大夫請到了府上,簡直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故而鄧惜甫一回府,就先將自己在傅府中迷香一事仔細說來,並請大夫替他診脈。
嶽伯侍立在一旁,聞言止不住地嘆氣,“幸好哥兒你平安回來,若當真在傅府有什麼閃失,老頭子我真不知該如何向老爺交待了。”
鄧惜出言安撫了幾句,被大夫小聲提醒著先勿言語,遂趕忙止了話頭。
“蔣大夫,我們哥兒這毒……”嶽伯擔憂地問。
蔣大夫仔細地探著鄧惜的脈象,微眯著眼,沉吟片刻後撤回了手,“定國公不必擔心,這迷香中了之後雖會不時發作,但好在您有習武的底子,此外隨著時間推移,殘留於體內的餘毒會越來越少,只消幾日便可痊癒,不會留有後患。其間您只需靜心修養,莫要動氣動怒,便能無事了。”
聞言,主僕二人皆鬆了口氣。
送走蔣大夫,嶽伯回身來到正廳,卻見鄧惜還坐在那兒,身邊站著不忘和另外那個方才他從傅府上帶回來的男人。
嶽伯走上前,面上憂色未減,“哥兒,今日時辰不早,不如早些歇息,有什麼事不如留待明日再議。”
他說完,又轉向姓周的男人,客客氣氣道,“周公子,想來您也累了,今日就請在定國公府歇著吧。”
姓周的男人有些侷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看鄧惜,似乎在等他這位一家之主開口發話。
“嶽伯,眼下非常之時,我們早些將事情弄明白,也好早些將庭朗從南鎮撫司接回來。”鄧惜在傅府裡困了幾日,眼下好不容易回來,若說毫無倦累,定是妄言。但眼下,顧梔一日沒有訊息,他便一日不得休息,因而他堅持要留在正廳,看看周氏身上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嶽伯無法,他也一樣憂心被困在南鎮撫司的顧梔,知道自家哥兒慣常是個執拗性子。
“罷了,那老奴便去備些熱乎的吃食來,議事也不能餓著肚子。”嶽伯接過下人遞來的大氅,親自給鄧惜披上。他是定國公府老資歷的管家,這等活計早已不用他來動手,但今日情況不同,他將大氅攏得緊了些,嘆了口氣,便下去準備宵夜了。
“嶽伯,多謝了。”鄧惜原先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稍稍落下,他看著老管家離開正廳,直到身影消失,才重新將視線轉回站在他面前的周氏身上。
“周兄稍等,我請人拿些紙筆來,你不方便說話,就勞煩寫在紙上吧。”
周氏點點頭,趕忙向鄧惜鞠躬道謝。
“不必如此客氣,快請坐吧。”
除了周氏,不忘亦留在正廳。等著紙筆的功夫,他先開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
原來,竟是周氏主動找上定國公府,說鄧惜被困在傅府上的。
“那日小的在路上初遇周大哥時,同他說過小的是定國公府上的下人。後來傅識就將周大哥帶走了。”眼下不忘已是止了哭腔,平穩了心緒,“此時小的先前同您與公子說過,後來也就沒多想了。誰知那日您與公子離家之後都沒回來,嶽伯也不知您去了哪兒,府中上下一時亂了陣腳,不知如何是好。”
“那日的確事發突然,我本是想去傅識府上將一些事問個明白,可未曾想竟著了他的道。”回想起那日,鄧惜的確感到後悔,若不是自己過於莽撞,也不會被困於府中,給了他們帶走顧梔的可乘之機。
“您被帶走後的第二日,小的就在府門外遇到了前來報信的周大哥。”不忘說道,“小的彼時正想出門打聽您和公子的訊息,就見他行色匆匆,似是刻意與小的撞上,匆忙間塞了張紙條給小的。小的後來才發現,應是有人跟著大哥,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這才想了此法將您被困住的訊息送了出來。”
據不忘說,那張紙條上寫的是“鄧困傅府待吾尋時”。極其簡短,想來也是和今日情況一樣,是他倉促間寫就的。
“莫非就是那晚我與周兄弟在傅府正廳外擦身而過之時,你將我認出來了?”鄧惜想起那日夜色中匆匆一瞥,他彼時體內餘毒發作,渾渾噩噩間的確同一人擦肩而過。
男人點點頭,認可了鄧惜的說法。
說話間,下人將紙幣拿了上來,鄧惜命人替男人鋪紙研墨,待一切準備萬全,男人提筆,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要講他的故事細細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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