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遇顧梔》第105章 咎由自取(2)

作者:鹿食酒·11個月前

“怎麼了!”見他這般模樣,鄧惜一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在顧梔尚未開口的這一小段時間裡,他的腦海裡已經構想出無數種可能,怎麼早上出門時還好端端的,不過是去都察院當值一日,回來竟是這般模樣。

“懷今……”在鄧惜焦急的關切中,顧梔終於開口,他看著鄧惜,竭力平靜地開口,可聲音卻不能自已地抖了起來,“今日我聽翁大人說,饒班主在詔獄裡,自戕了……”

“什麼?”驟然聽聞此事,鄧惜的驚詫並不亞於先前的顧梔,他同樣對此難以置信,“怎的會這般……”

顧梔遂將自己從翁雲那聽到的訊息同鄧惜細細說了。

他二人就這麼站在府中正廳,絲毫未察覺角落陰影處站著一人,將他們的對話悉數聽了去。

定國公府的氣氛因著這事低沉許多。來往的傭人不知內情,卻見兩位主子面色不好,便只敢默默做事。只有嶽伯見鄧惜和顧梔坐在桌前,舉箸良久卻未有動作,因而關切道,“哥兒,可是今日晚膳不合胃口?”

定國公府向來有專門的廚子,根據主人家喜好做菜。不過這幾日,做菜的卻並非先前的廚子,而是周堂。

原因無他,只因為被帶回定國公府後,周堂表示自己不願白白受人恩惠,總想著做些打雜活計,偶然一日府上廚子有事告假,周堂便幫忙做了頓飯,卻意外地很合鄧惜胃口,因而連日以來,他就固定在灶房忙活。

聽到嶽伯的關切,鄧惜這才回過神,他擺了擺手,勉強夾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意識也彷彿隨著爽口的飯菜漸漸回籠。

只見鄧惜搖搖頭道,“非也,只是這幾日我與庭朗皆是公務繁忙,有些疲累。還好周兄手藝好,能讓我二人吃上可口飯菜。”

聽他這麼說,嶽伯竟意外地沒有點頭讚許,而是嘆了一口氣,“不瞞哥兒,方才周堂與老奴說了,他打算離開定國公府,回江南去。”

“為何這麼突然?”顧梔開口問道。

迎上兩人疑惑的眼神,嶽伯搖搖頭,“老奴也不太清楚,不如還是請他自己來說吧。”

說完,嶽伯轉身去灶房尋人,正廳只餘鄧、顧二人。

二人對視一眼,顯然是想著同一件事。

鄧惜率先開口,“這樣也好,他留在此地,也註定是傷心。不如回到江南,重新尋份營生。”

顧梔點點頭,不置可否。

片刻後,周堂走進正廳。他有些侷促地站在二人面前,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放下襻膊,朝二人拱手行禮。

“周兄弟,不必這麼客氣。”鄧惜斂了神色,語氣也如平常一般,“怎的突然想回江南去?”

周堂從袖中拿出一張紙遞與鄧惜,顯然是他先前寫好的。

紙上這般寫道,“承蒙定國公、顧公子照拂,吾在府上叨擾許久已是不妥,故決意拜別二位恩人,不日便離開燕都。只因吾母年邁,孤身一人尚在江南,吾需回去膝頭盡孝,此為一。阿言一事,已成定局,吾與他雖有些舊時情分,但既已如此,無力迴天,鑄成這般大錯乃是他咎由自取,吾耗在燕都也是徒勞,此為二。”

“救命之恩,收留之情,薄紙難盡,吾只願二位貴人平安順遂,待有來世,吾再為貴人效犬馬之勞。”

鄧、顧二人讀罷,一時間都未言語。

那一塊碎瓷片劃破的手腕,在周堂薄薄一張紙面前,竟顯得如此滑稽可笑。到頭來,深情幾許,看起來不過是饒言那痴兒一般的自欺欺人罷了。

他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惋惜。若只有一死才能看清一人的真面目,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但是,悉數未盡之語終究都不能宣之於口。

鄧惜看完信,將紙張重新摺好,又交由周堂手裡。

彼時提及饒言入獄時周堂的悲憤懊惱猶在腦中,這人雖面目猙獰,但卻是因嫉妒痛苦而扭曲了面龐,提筆的手不斷顫抖,幾個字落在紙上,待鄧惜去看時,皆是重複的“救救他”。可不過月餘,紙上落下的卻變成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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