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統中原對百姓是好事兒,但以自己和楊家的仇怨,鐵定沒命。
這一刻,楊思瑤心中原本些微的不忿消失了,算是徹底的服氣了。
便是很多楊家人,知曉的情況怕是都沒有宋言這麼多,她忍不住的奇怪,宋言之前只是被困在國公府後宅,十幾年沒出過府邸,現如今只是入了洛家不過一月時間,又是從何處知曉的這些事情?
再看宋言,這個男人身上似乎多出了一層朦朧的霧氣,神秘的讓人看不清晰。
“我倒是很好奇,你在楊家只屬於偏房旁支,楊家控制你利用你,但絕不信任你,又怎會告訴你這樣的機密?”宋言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溫聲問道。
“楊家自是不會告訴我這些,但我會透過各種方式去調查。”楊思瑤也笑了:“真當我在合歡宗這麼多年是浪費光陰不成?”
“我的媚術魅惑不了表弟,但魅惑一下楊家其他人倒是可以,不說完全掌控,但撬開他們的嘴巴得到一些秘密倒也不算難事。”
“或許有朝一日這些秘密可以用作要挾楊家的工具,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我直接被楊家殺掉。”楊思瑤吐了吐粉嫩的舌尖,如是說道。
成熟的氣質中,終於稍稍露出了一些少女的頑皮。
作為一個女孩,上無父母照顧,下無兄弟疼愛,一個人帶著妹妹生活在那禽獸遍地走的地方,當真不易,她想活下去,唯有拼命的壓制自己的本性。
可在宋言面前,彷彿根本不需要這些虛假的偽裝。
大抵是因為宋言實在是太聰明了吧,自己的這點小聰明在宋言面前毫無意義。
“交易成立。”宋言吐了口氣說道,連這種機密都敢拿出來,足以證明楊思瑤的誠意。
聽到這話,楊思瑤笑了,很開心很開心的笑了。
越是開心,宋言就越是頭痛,他不想打破楊思瑤美好的幻想,但同樣也不想在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再同楊思瑤反目成仇。他知道,這樣做可能導致雙方剛剛成立的交易破裂,但有些話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楊姑娘,有句話我必須要先告訴你……”斟酌著言語,宋言的心緒並不穩定,茶杯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紋。
“你妹妹的情況,可能不容樂觀。”
楊思瑤的身子微微一顫,面色不變,但眸子中卻是漾出濃郁的恐懼,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偏向一旁:“表弟這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是個醫者。”宋言嘆了口氣:“從醫者的角度來說,先天性的腦疾是終生無法治癒的。”
明亮的眸子,愈發痛苦。
這是一個連肺癆都能治癒的醫者的話,心中的某些小小希望在這個時候宣告破碎。
“而且,這樣的患者,壽命往往極為短暫,絕大部分會在幼年時期死去……一般來說,為了安你的心,他們應該會讓你和妹妹偶爾見上一面,可是在你入國公府之前,見面的請求被拒絕了,這就很不正常。”
“我無法判斷你妹妹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只能說希望事情還沒發展到那一步。”
就像是純粹的本能,楊思瑤一雙小手下意識摟住了自己的肩膀,身子蜷縮著,戰慄著。
她的模樣,她的表情,她的眼神,看起來很可憐。
彷彿人生一下子失去了支柱。
或許,在被拒絕見面的那一刻,楊思瑤心中也已經有了懷疑,只是她又一次強迫自己將懷疑抹除。
可宋言卻無情的將這一層血痂給揭開,露出腐爛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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