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在兩個月之前松州府便經過了一場暴雨的洗禮,對於水患多少有了些防範,至少寧平縣附近河畔的居民早已半夜離開,雖說房子被捲走了不少,但至少性命保住了。
只是不少人縱使是活了性命,面色也顯得格外緊張,愁苦。
現在正是秋日,雖然絕大部分糧食都已經收了,可田裡還有一部分尚未收割,這一場暴雨下來,來年怕是要難過了。
上午的時候,宋言陪著楊思瑤尋了個地方將白骨安葬。
就在宋言母親墳頭的旁邊,倒是不用擔心找不著。
這個世界去世女子的安葬大多簡單,除非是大戶人家的正妻了,老太君了,或者說有誥命在身的夫人,葬禮會隆重一點,一般農家婦人都只是草草埋了了事。
便是大戶人家尚未出閣的小姐,也不會風光大葬,據說風光大葬會影響家族運勢,至於是真是假那就不知道了。
楊思瑤和妹妹,只是楊家旁支,還是違背倫理生下來的孩子,自是沒什麼地位,楊思瑤也不在意那許多,只求妹妹去世之後能有個安身之所即可。
她將手腕上的珠子,也一同放入了棺材。
許是希望妹妹到了地下,也能有人陪著。
墳堆起好,墓碑立起,宋言也便離開了,一如曾經,將時間留給了楊思瑤,兩姐妹應是還有些話要說。
等楊思瑤折返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回去的時候,楊思瑤給宋言淺淺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勢,以及她的安排。
看的出來,因著妹妹的死,楊思瑤對楊家再無任何牽絆和希望,有的大概只有仇恨吧。
當一個女人陷入仇恨中的時候,是可怕的。
楊思瑤的一些話,甚至讓宋言都毛骨悚然。
而她對目前寧平縣局勢的分析,更是頗有見地,鞭辟入裡,有些地方甚至宋言都沒想到。
宋言有種感覺,讓楊思瑤這樣的女人對家族離心離德,絕對是楊家這輩子犯下的最大的錯。
楊思瑤也明白,在洛家她的地位僅僅只是宋言的情人,她的分析洛玉衡未必會信,但這話若是從宋言口中說出,那便無人會反駁。
等到返回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許是因為災民,流民陸陸續續的從南北兩邊出現,城市內的氣氛微微緊張起來。
此時,寧平縣並未關閉城門,城內已經陸陸續續能看到一些衣衫襤褸之人,他們大都滿身泥垢,瘦骨嶙峋,眼神黯淡,毫無光澤。
那是一種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空洞。
就像是行屍走肉一樣,能活一天是一天。
腦海中有著諸多典籍的宋言很清楚,古代的流民,災民是個什麼狀態,可無論書中讀了多少,也遠遠沒有親眼目睹帶來的衝擊震撼。
再加上今年異於尋常的寒冷,怕是要死很多人。
“伊洛河上流的一處堤壩決了堤,松州府的情況比較糟糕。”楊思瑤吐了口氣,緩緩說道。
剛剛路過了一群官差,她上前稍微打聽了一點內容。
伊洛河是從松州府中間穿過去的,可想而知現在的松州府是怎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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