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的聲音全部停息,老漢臉上淚如雨下,他笑著,哭著,然後看著天空呼喊了三聲,是他閨女的名字。
當聲音落下,老漢仰天倒地,再無半點聲息。
他的身子早已被透支,能活到現在也只是靠著一口氣苦苦支撐,當這口氣散了,命也就去了。
有了老漢開頭,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逃難的過程當中搶劫的,殺人的,侵犯婦女的,小偷小摸的,比比皆是。
一個,兩個,三個……
宋言也不知究竟砍了多少腦袋,只知道東城門的地方,鮮血匯聚成河。
數不清的屍體堆砌在一起,潑上油,一根火把丟了上去,滾滾濃煙便沖天而起,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連帶著他們的罪惡,都在烈火中焚燒。
留下一些人清理地上殘留的血跡,宋言便去了西城門。
寧平縣的人大都已經習慣,畢竟長公主府的這位姑爺可是狠角色,之前都能活活燒死幾千人,隨便砍掉幾百個腦袋,完全不值得驚訝。
只是,屠夫之名終究是迅速傳開。
縱然有新來的災民,看到地上那暗紅的泥土,還有不遠處正在焚燒的屍骨,也是毛骨悚然,不敢有任何人造次。
更有一些,應是在過來的路上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剛到寧平便轉身就跑,跑的很快,明明身子早已疲憊,卻彷彿有用不完的力氣。
畢竟那屠夫,可是砍掉了成百上千的腦袋,顯然不介意多出一個。
明明是殺人如麻的屠夫,可災民營地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全,對於剩下的災民來說,再也不用擔心果腹的食物被搶劫,父親不用擔心女兒被覬覦,丈夫不用擔心妻子被侵犯。
……
一上午的忙碌,花費了不少時間。
等到東西兩個城門的事情全部處理乾淨,已到了中午。
“我終於明白,你為何要將災民安置在兩個城門的位置了……”路上,楊思瑤緩緩開口:“你早就知道,會有人質疑賑災糧。”
這是現在的寧國,非常嚴峻的一個問題。
民眾對官府,對勳貴,恐懼又不信任。
便是長公主也不例外,只要有人說貪墨賑災糧,人們下意識便會相信這是真的。這種事百口莫辯,根本無法自證清白,就算是真的自證清白也會被人懷疑你拿出的證據是假的。就算是沒人懷疑,楊家大約也會安排人偽裝成難民,在其中興風作浪。
可如果讓難民就在兩個城門處紮營,這些難民便會成為天然的證人。
你說長公主侵吞了賑災糧,那長公主是怎麼把糧食運入寧平的,總不會是空投的吧?
她很佩服宋言,這個危機便是她都沒能察覺,可宋言不僅提前察覺到了,甚至還早已做好了應對措施。
只是……
楊思瑤看了看四周,街上還是有很多人的,很熱鬧,可當看到宋言一個個臉色便瞬間煞白,腦袋唰的一下扭到了另一邊,好像生怕一個不小心和宋言的視線對上,原本的喧囂,迅速變的寂靜。
更有甚者,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在宋言走過,身後便是悉悉索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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