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這女子
這番話,直接將晉陽王那套“立刻給本王滾去祠堂反省”的慣常懲罰話語堵在了喉嚨裡。他瞪著司煙,看著她那副明明委屈得要命卻強裝鎮定、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意味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一旁的林清清將司煙所有的細微反應都看在眼裡,見她那熟練的認罰姿態和隱忍的委屈,心中不由得心疼。
這顯然不是第一次了,司煙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不同青紅皂白、只要與白姨娘衝突便是她錯的對待方式。所謂的“囂張跋扈”、“缺乏管教”的名聲,只怕大半都是在這一次次不公平的委屈中,被生生逼出來的反向保護。
林清清輕輕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旁觀。
她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司煙身側半步的位置,既是一種無聲的支援,也確保自己能直面晉陽王。
她先是對著晉陽王和旁邊的季尚書行了一個標準的拱手禮,姿態不卑不亢,聲音柔和,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穿透力:
“民女林清清,參見王爺,見過季大人。”她先報了家門,隨即抬眸,目光平靜地迎向晉陽王審視的視線,“民女原是青州一介醫女,機緣巧合之下,得蒙世子爺賞識信任,後又承蒙老太君不棄,特意召來晉州,為老太君調理鳳體。”
晉陽王與季軍師二人的目光完全注視過去,他二人早聽過這位世子的救命恩人,如今瞧見,也有心瞧瞧她有何出眾之處。
林清清直面注視,不卑不亢,開始陳述今日之事,語氣客觀,條理清晰:
“今日民女與郡主一同回府,本是應老太君之邀,前來赴王爺的接風宴。昨日,因與世子爺商議籌建軍醫、籌備藥材等緊要軍務,郡主從旁協助,待議事完畢,天色已晚,世子爺體恤,便安排民女與郡主暫宿於其別院離園。”
“今日一早,民女與郡主返回王府,不料在府門處,便遇白姨娘出言訓斥。”她說到這裡,微微停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晉陽王身側方向,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與堅持,“民女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一介布衣,本不該妄議王府家事。然而,”
她話音一轉,聲音稍稍提高,“世子爺對民女有知遇之恩,老太君對民女有照拂之情,煙小姐昨日更是熱心陪同、奔走相助。此等恩情在前,民女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煙小姐因白姨娘幾句......與事實不符的揣測之言,而蒙受不白之冤,甚至損及清譽。”
“白姨娘口口聲聲所言‘夜不歸宿’、‘惹人閒話’,實則全然不顧昨夜是世子爺親自安排,妹妹住兄長的院子,此事何錯之有?若此等正常安排都要被曲解編排,那豈不是連世子爺與老太君的決斷都要遭受質疑?”
林清清邏輯嚴密,直接將問題拔高到了質疑司離和老太君安排的高度。
她最後對著晉陽王再次拱手一禮,語氣懇切:“民女斗膽,請王爺明察。煙小姐或許言行偶有衝動,但其心性純良,絕非不明事理、不重清譽之人。萬望王爺莫要因片面之詞,而寒了郡主的心。”
林清清這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更是將司離和老太君都抬了出來,讓他一時難以駁斥。尤其她提及的“軍醫事宜”,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晉陽王心頭。
軍醫之事,確實是晉陽王心頭一患。
他是武將出身,深知軍中良醫難尋,每逢戰事,因救治不及而折損的驍勇兒郎不知凡幾,每每思之都痛心疾首。
先前在得知竟襄王暴斃之後,他曾特意囑咐過回來的兒子,讓司離想想辦法,看能否藉助錢老之力,有所改善。
他萬萬沒想到,兒子竟會與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醫女商討如此重要的軍務!
這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