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離園問話（三）
阿墨神情一凜，立刻意識到了重要性。他坐到石凳上，正色道：“您請問，但凡我記得的，必定知無不言。”
林清清瞧著他的神色，心知其中定還有隱情，收斂心神，開始細細詢問起來。
“你可還記得當年是從何處撿到的小音？”
“其實......小音，並非是我和小石撿到的。”阿墨開口，第一句話便與之前林清清的認知略有出入。他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梳理那段混亂遙遠的記憶，“確切地說，是撿到我們的那位老乞丐爺爺，把她帶回來的。”
“老乞丐爺爺？”林清清輕聲重複。
“嗯。”阿墨點頭，“我們都叫他爺爺。是他把我和小石從快餓死的邊緣拉回來，教我們討生活，也教我們認幾個字，雖然不多。爺爺心善，自己都吃不飽，還總惦記著更小的孩子。”他眼中閃過一絲孺慕與傷痛，“小音就是爺爺帶回來的。那時我還小，大概......六七歲？只記得那天城裡特別亂，到處是喊殺聲和馬蹄聲，說是官府在剿什麼匪，在城西那片荒廢的貨倉和民宅區打得很兇。我和爺爺原本躲在破廟裡，聽到動靜也不敢出去。”
他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麼，拳頭悄悄握緊，繼續道：“後來外面聲音漸漸小了，爺爺說出去看看能不能撿點有用的，或者......有沒有受傷的人需要幫忙。他就出去了。過了很久，天都快黑了，他才回來，懷裡就抱著小音。小音那時更小，看起來只有兩三歲模樣，臉上髒兮兮的，哭得都沒聲了，身上就裹著一件大人穿的、沾了泥的舊外袍。爺爺說，是在離打鬥地方不遠的一條小巷子口發現的，當時就她一個人被扔在路邊一個破籮筐旁邊，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扔在路邊？”林清清捕捉到這個關鍵，“爺爺當時有沒有看到是誰丟下她的？或者，附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或車輛？”
阿墨搖頭：“爺爺說沒看見。那時候兵荒馬亂的，那條路本來人就少，估計是趁著混亂丟下的。爺爺看孩子可憐，又怕她被踩到或者被野狗叼了，就抱了回來。”
“她身上當時，除了那件舊袍子，還有別的東西嗎？比如......貼身衣物、飾品，或者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印記，比如胎記？”林清清追問。
“沒有了。”阿墨回憶道，“至於胎記......好像沒有特別明顯的。哦，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爺爺後來給她擦洗的時候說過，這孩子右邊耳後，靠近頭髮根的地方，有一小片皮膚顏色特別淺，像片小花瓣，不過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不知道這算不算？”
“那玉佩呢？”林清清最關心這個，“是當時就在她身上嗎？”
“玉佩是在她貼身的小衣裡找到的，用紅繩穿著，藏在最裡面。”阿墨肯定地說，“爺爺發現後，就小心地給她重新戴好，叮囑我們說，這東西可能是這孩子身世的憑證，千萬不能丟，也不能輕易給人看。爺爺還說......”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重，“這孩子，估摸著出身不一般，非富即貴，遭了難才流落至此。讓我們好好護著她，將來......或許能憑這玉佩，幫她找到真正的家人。”
阿墨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林清清：“爺爺不識字，但他見過些世面。他說那玉佩上的花紋，是水邊的蒲葦，刻得活靈活現。他還說，尋常人家用不起這樣的玉，也刻不了這樣精細的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