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下課
營帳外，日頭漸漸西斜，光影在帳布上緩緩移動。
林清清講得口乾舌燥，大夫們手中的筆幾乎沒停過，紙頁上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
林清清講完上肢骨的構成，正要接著講下肢。
站在角落裡的玄七忽然皺了皺眉，她細心謹慎，在暗處無聲無息站到現在，此刻瞧見林清清唇色泛白，顯然是體力消耗過大了。
玄七上前一步，腳步很輕，恰好站在了林清清視線的邊緣。
她微微垂首，低聲提醒：“主子，時辰不早了。世子爺傳話，等您回去用膳。”
林清清話音一頓，抬眸看了他一眼。
司離確實會等她用膳，但未必會特意傳話過來。玄七這是看她有些累了，才搬出司離。
她抿了抿唇，沒有拆穿她，只是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玄七退後一步，重新隱入角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清清放下炭筆，轉過身來，面向眾人。
她的唇色確實有些泛白，聲音也比先前沙啞了幾分。
“今日便先講到這裡。”
營帳內響起一片惋惜的嘆息。四個年輕大夫意猶未盡地抬起頭，手中的筆還懸在半空，像是在期待她再多講一句。
周德茂合上本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便收斂了，站起身，朝林清清拱了拱手。
“林姑娘辛苦。”他的聲音比方才多了幾分敬意，“今日所授，老夫受益匪淺。改日再向姑娘請教。”
林清清微微頷首，回了一禮，隨即轉向錢仁。
“師父。”她的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這圖我便不拿走了，留在營中，供各位前輩和同僚研習。”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那幅掛著的解剖圖，繼續道：“這些基礎的東西，師父都會，我日後未必能日日來營中授課，還要勞煩師父多費心盯著些，莫讓大家走了彎路。”
錢仁捻著鬍鬚的手頓了頓，隨即“嘿”了一聲，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眯眯地看著林清清。
“你這丫頭，就會給老夫找事。”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卻掩不住那濃濃的得意和驕傲，“行吧，既然你都開口了，老夫還能說不成？你放心去忙你的，這幾個老傢伙和小崽子們，老夫替你盯著。”
林清清彎了彎唇角，又朝錢仁行了一禮：“多謝師父。”
錢仁擺擺手，目光落在那幅圖上，捻著鬍鬚笑問：“小清兒，你那可還有其他好東西了，老夫這把年紀了，就饞這些！”
林清清笑了笑，壓低聲音道：“您老放心，我絕不藏私，回頭再送您別的。”
錢仁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好好好，那老夫可就等著了。”
林清清應下，又朝在場眾人微微頷首致意，這才轉身朝營帳外走去。
南枝連忙跟上，玄七在她身後半步，不遠不近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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