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即刻動身
司離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你舅舅......他失憶了。”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救了他的那戶漁民給他取名王元，他如今在襄州城城東的柳巷街尾開了一家客棧。”
林清清的指尖微微一頓。
司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繼續道：“已經成家了，娶的是當地一戶尋常人家的女兒，姓周，如今兒女雙全。”
他說完便停下了，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斷斷續續的蟬鳴。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兩人之間的空氣染成淺淺的金色，連浮塵都看得分明。
林清清垂下了眼皮。
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像蝴蝶被風吹過的翅膀，隨即歸於平靜。指尖無意識地在扳指上轉了一圈，那冰涼的玉石觸感讓她心中那點翻湧的情緒慢慢沉澱下來。
難怪司離一直沒說，不是查不到，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林清清心中有些酸澀，畢竟是她在這個時空唯一一個血脈相連的人，不過這樣也好，不必被過去的仇恨所困，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簾，目光清亮如常。唇角微微彎起一抹釋然的笑，“既然失憶了，見不見的......再說吧。”
話音落下，那點淡淡的悵惘便被她斂進了眼底深處。她鬆開他的手，轉過身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放下，再抬眸時，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利落。
“但是。”她看著他，一字一句，“你可不能因為這個又拒絕我。”
司離靠在桌沿，低頭看著她，微微彎了彎唇角，說道：“不會。”
林清清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裡帶著幾分輕快。“那還等什麼？走吧。”
司離看著她這副說走就走的樣子，眼底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他心底深處，也未必真的想讓她留下。
“來人。”他朝門外喚了一聲。
文豐應聲而入，垂手聽命。
“去稟報父王，就說——”司離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清清身上，“我與林姑娘即刻動身，前往襄州。”
“屬下領命。”文豐躬身退了出去，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林清清看著文豐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轉頭看向司離，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東西早就備好了？”
司離淡淡“嗯”了一聲，走到書案旁，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密封的信封，遞給她。“收到司鴻襲爵的訊息時，便讓暗部開始準備了。那些禮物、文書、通關憑證，一樣不缺，隨時可以動身。”
林清清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看了看——果然，從拜帖到禮單，從路引到通關文牒，一應俱全，連沿途驛站的接待事宜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她抬眸看了司離一眼，心中暗暗讚歎。這人做事，永遠比她想象的更早一步。
“所以你早就知道，遲早得去襄州？”她將信封還給他。
司離將信封收入袖中，語氣平淡：“司鴻那個人我瞭解，讓他入京述職，比殺了他還難。天子遲早要對襄州動手，晉州就在隔壁，躲不掉的。”
林清清想了想，覺得也是。司鴻連上京謝恩都不敢，可見膽子小到什麼程度。
這樣的人坐在襄州王座上，就像一塊肥肉放在狼群中間，誰都想來咬一口。天子要收拾他，定北王要吞併他，而司離——要的是在他倒下之前，搶到最大的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