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賺了百兩銀的張成正樂呵呢,就看到趙靖和過來,想著也是為著去腳鐐的事兒,索性端著沒開口,沒成想對方過來還不拿正眼看人,言語間理不直氣還壯,給張成氣的。
“去腳鐐啊,行啊,二十兩一個人,去幾個?”
趙靖和聞言欲罵,結果對上張成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喉嚨一哽,沒有比此時此刻更加清晰的意識到,趙家早已不是昨日的趙家了,父親也不是朝堂上揮斥方遒的三品大員,而自己更是罪臣之子。
整個人精氣神瞬間頹廢,趙靖和從懷裡拿出三張百兩銀票:“十三人,全部。”
張成拿過銀票,冷笑著讓手底下的官差去給趙家解腳鐐。
“十三人,二百六十兩,還需退四十兩,”趙靖和見張成離開,當即起身攔住。
“趙家大公子,我這幾個兄弟給你們解腳鐐難道不費力氣?你當真要我找補?”
趙靖和還要說話,被趙季賢喝住,垂眸不說話。
張成看了眼趙季賢,冷哼一聲帶著人離開。
隨後劉家鬧了一場還是花了一百六十兩去掉腳鐐。
這波官差血賺,三家流放犯,淨收四百八十兩,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知道趙劉兩家收的二十兩一人的腳鐐銀,李顯富直呼幸好,這要是等趙家他們先得罪人自己再去,估計也要多給一倍的銀子。
李鶴明愧疚地看著這個弟弟,倘若不是自己之故,他也無需這般委屈自己與官差交涉。
看見家人因自己這般受苦受難,李鶴明甚至動搖過,清正當真有那麼重要嗎?重要到受此陷害,重要到連累家人,可父親臨終遺言時刻在腦中徘徊。
李氏一族從官者:當立身清正,廉潔奉公,無愧於心,無愧於民,無愧於天地。
李鶴明自做官起,畢生追求不過公道二字,為大乾盡綿薄之力,可這些,當真比一家老小的命重要嗎?倘若二皇子當真不願放過,那麼,便以己之命,換妻兒兄弟的安穩生活吧。
李顯富注意到李鶴明神色不對,胳膊懟了懟他:“大哥,想什麼呢?臉色這麼難看。”
李鶴明收斂思緒,看向弟弟的目光帶著堅定,露出這幾日第一抹笑:“行簡,日後境況尚且不明,為兄如今亦不是朝廷命官,你該承擔起責任了,雲景雲霖自幼對你恭順,你大嫂待你如親弟,你可要照顧好他們。”
李顯富驀地察覺不對勁,卻又一時不明白,還是點頭應聲:“大哥放心,雲景雲霖是我看著長大的,大嫂對我們一家尤其是雲舟寬厚疼愛,弟弟日後定會好好待他們還有兄長,等去了嶺南,我們就好好過日子,不再理那些是是非非,省的鬧心。”
“那你可要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我說到做到,大哥要是不信,真有那日,大哥只管打罵。”
兩人說完話沒一會兒,官差又在催促上路,這次去掉了腳鐐,又穿了黃婉母親送來的千層底布鞋,走路比之前好受多了,至少李鶴明李雲景沒再讓人揹著。
酉時初,經過一處村子時,官差帶著人往裡走,準備今晚歇在村子裡,結果連敲了好幾家的大門都不見動靜,頓覺怪異。
“張頭,那邊....那邊有好多血,”去村子裡檢視情況的官差神色慌張的跑回來。
張成皺眉:“走,過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