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的時間裡,李雲舟就在家裡待著,偶爾裝裝樣子去河邊洗衣裳。
河水水位下降明顯,儘管村裡人日日澆水,地裡糧食還是絕收,家家戶戶糧食所剩無幾,村裡有的人家開始賣兒賣女。
李雲舟一直在關注陳家,當天看到陳秋月挖樹皮裹腹,晚上就偷摸到陳家翻牆而入。
陳秋月餓得睡不著,身體蜷縮在床上,兩隻手捂著肚子,整個人皮膚蠟黃,頭髮枯燥,手指皺巴巴的。
李雲舟翻窗進來的時候,透過月光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當即把菜籃子放在櫃子上,快步走到床邊,輕輕拍打陳秋月後背。
陳秋月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有些虛弱:“誰啊?”
“姐,是我,我不放心你,來看看你,我從家裡帶了吃的,你快起來吃點,別餓壞了身體。”
陳秋月聽見李雲舟的聲音,整個人瞬間精神了,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借力坐起來:“冬花?你怎麼來了?”
李雲舟等她坐穩,鬆開手把菜籃子拿過來,開啟後從裡面取出一小包野豬肉乾,自己兩個白麵饅頭。
“姜明前段時間進山獵了頭野豬,稍稍拖回家,做成肉乾,這次過來沒拿多少,我怕你藏不好,先給你拿這些,下次再給你拿來,饅頭也是他做的,家裡還剩了些白麵,安心吃,這種時候了,別想著推,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李雲舟一口氣把話說完,就是不想跟陳秋月拉扯來拉扯去的。
陳秋月確實沒有說不要的話,因為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聞到糧食清香,不自覺嚥了咽口水,拿起一個饅頭大口大口吃。
屋裡雖然沒有點蠟燭,但是月光清亮,以李雲舟的眼力,還是能看清屋裡環境的。
怕陳秋月噎著,轉身倒了碗涼白開:“喝點水,別噎著,慢慢吃,還有。”
“冬花,是姐沒用,不僅沒有幫你,還要你救濟。”
李雲舟滿眼不贊同:“從小到大一直是你在幫我,娘每次打罵我,你都擋在我前面,為了我沒少捱罵,現在我成家了,你需要我剛好有,我們姐妹不必說這些的。”
陳秋月嚼著饅頭的動作一頓,眼眶泛酸,吸了吸鼻子,悶聲說:“我是長姐,你是妹妹,本就該對你好。”
李雲舟實在不適應說煽情的話,聞言笑著說:“姜明打獵厲害,家裡不缺這一口吃的,明兒個下午你上山的時候,先到家裡找我,我給你拿肉乾,只是你要小心些,別被娘她們知道了,不然不僅吃不到,還要打罵你。”
陳秋月重重點頭:“你放心吧,姐知道的,家裡僅剩那點糧食,爹孃大伯他們都不吃,全留給大哥二弟和小弟,這兩日沒給我留吃的,我就去山裡挖樹皮,勉強能填肚子。”
李雲舟知道天災不好過,以往放平心態,對旁人並沒有過多關注,為的就是不想插手她人生死,更不想當什麼救世主,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既定的走向,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所以每次遇到天災世界,李雲舟都是漠不關心,有多遠離多遠。
但是這次不同,接收了陳冬花的記憶,對自小互相依靠的姐妹倆,產生了同情心,再加上陳秋月是真心疼愛陳冬花的,李雲舟無法坐視她走向悽慘的結局。
當然,別人也可憐,可李雲舟跟那些人沒有過多接觸,自然不會有那麼強的為她們改變命運的想法。
等陳秋月吃完兩個饅頭,李雲舟把用油紙包好的肉乾遞給她:“沒裝多少,怕你不好藏,今晚或是明早餓了就吃,下午記得上家裡找我,若是怕被人看見,便去屋後面,拿石子敲窗就行,我一直都在家。”
“我記下了,你別擔心,姜明是個好的,如今看到你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你也別用惦記我,日子難過,總要先顧及自己才是。”
李雲舟輕聲應好,又叮囑幾句後拎著菜籃子離開。
陳秋月一路送她出門,再輕輕關上大門回屋裡,全程小心翼翼,生怕被家裡其他人聽見。
肚子裡有了食物,精神立馬好了許多,陳秋月平躺在床上,腦袋旁放著滿是肉香的肉乾,眼淚從眼角處緩緩滑過,隨後眼神越發堅定起來。
第二天早上,趁著陳家其他人還未起床,陳秋月門窗緊閉,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啃著肉乾,等到晨光熹微,迅速把肉乾藏進箱子裡的衣服中,接著故作虛弱,扶牆去廚房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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