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愛。
這兩個字輕軟地漫進心底，竟在剎那間，將顧憐星的整個世界定格。
她從未想過，江凌川這樣性子沉悶帶些木訥，做什麼都一絲不苟的人，會這般清晰、這般坦蕩地說出「愛」字。可偏偏是他，才讓這個字顯得格外真切，重逾千鈞——他從不開玩笑。
喜色肉眼可見地漫上憐星的眉眼，她唇瓣微張，只輕吐出一個字：“你……”
江凌川的目光自始至終凝著她，眸色堅定得似淬了星光：“我是說真的。”
如果是年少時，江凌川斷不會這般篤定。他素來謹慎，更懂擔當，絕不會在尚且稚嫩的年紀就將自己對憐星的感情定義為愛。
而如今他已經大四了，人生即將踏入新的篇章，而對憐星的情意，早已在心底沉澱發酵了數載。此刻的他，終於有底氣擔得起「愛」這一字的重量。他愛她，一往而深，從未動搖過。
顧憐星想回應什麼，喉嚨卻被情緒卡住，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櫻桃，連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粉暈。
她慌亂地避開江凌川灼熱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布料被揉出幾道淺淺的褶皺，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剛才湧上來的喜色，此刻混著幾分羞澀和無措，在臉上暈開，看上去軟乎乎的。
見她這般，江凌川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也不急切，只是望著她，這是憐星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如此羞怯的一面，他要看個夠。
卻不自知自己的手心也早已攥得發緊，沁出一層薄汗。
兩人就這麼站著，一時誰也沒有說話，只有輕柔的風拂過，帶著幾分夜晚的涼意，也裹著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氛。
樓上，沈慈雙手環胸，啃著蘋果睨著樓下的兩人。雖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麼，可那氛圍，瞧著便知道肯定有了進展。她唇角不自覺揚開，浮起一抹老母親般的欣慰笑意。
良久，憐星心底的波瀾才稍稍平復。她抿了抿唇，抬眼重新望向江凌川，目光落定在他臉上時，竟忽然重新發覺了他的好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帥得格外周正。
“剛剛是我先問的你，現在換你問我了。”她聲音輕輕的，說完便忍不住羞赧地別過臉，心底卻漾著雀躍的期待。
她甚至都想好了，等他問出自己喜不喜歡他，自己便假裝矜持地思考片刻，然後再輕輕點頭應下。
江凌川動了動嘴唇，看著她認真的問道：“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憐星聞言，心思微微一滯，再一次和江凌川的眼神對視上，這一次他的眼眸中在無雜質，滿滿當當的都是期待。
望著這般真摯的目光，方才想好的矜持、猶豫，在頃刻間全都煙消雲散了。彷彿多遲疑一秒，都是對這份心意的辜負。
她就這樣淪陷在江凌川的眼眸裡，鬼使神差般的點了點頭：“好。”
得到了憐星如此正面的回應，江凌川的臉上綻出喜出望外的笑容，激動之下兩步上前伸出手就將憐星給抱住了。
多年壓抑的感情在這一刻傾然釋放，但他的動作卻足夠輕柔小心，生怕弄疼了懷中的人。
而這一個擁抱，也極為紳士的止於一個擁抱，他沒有貪心的藉此機會去親吻憐星，因為當下這一切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美好了。
當然，他也不敢。
憐星將臉埋進他的胸口，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這是她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地感受他的氣息，是淡淡的薄荷香，混著少年清冽的味道，帶著微微的涼意，卻格外讓人安心。
樓上，沈慈原本手裡啃著的蘋果已經換成了另一個蘋果，鏡頭放大兩倍，把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拍得更清楚些。
兩人就這樣抱了好半晌，直到有同學從旁經過，才略帶羞澀地緩緩鬆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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