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 不止老夫人愣住,就是宋觀舟,也吃了一驚,“宏安郡主好歹是皇家郡主,不該這般輕視吧?”
“依照道理,是該如此。”
秦夫人低嘆,看了幾眼在場的姑娘們,也不隱瞞, “大將軍沒說話,倒是金家其他族人,估摸著也忍不住,跳出來與何二爺對峙,還險些打起來了。”
嘖嘖!
鬧成這樣,聽說原本定下的入土時辰,也因這何二爺的我咋咋呼呼,硬生生拖延了一個時辰。
大冷天的,抬棺的也好,隨行的也罷,立在金家的陰森的祖墳地之中,抖抖嗖嗖都有些熬不住。
秦夫人搖頭,“何二爺不依不饒,說莫要欺他堂妹沒個孃家,雖說自己不才,宏安也是要叫她一聲堂兄,今日無人替她說話,自己來說。”
秦老夫人輕嘆,“金蒙也是糊塗, 他與宏安素來和睦,而今亡者已去,斷不敢如此。”
文令歡也嘖嘖稱奇,“這宏安郡主身份尊貴不說,還生養了女兒,養大了一群庶出子,怎地還被如此薄待?”
秦夫人搖頭。
“傳話之人,也是個碎嘴的,連著金家族老們的說話,一併回稟,金家這般說來,其一,宏安郡主貴為皇親國戚,膝下並無男丁,雖說扶持了妾生子金運繁,但教養上頭,實在不夠。其二, 雖有女兒金拂雲,但乃金家上下的罪人,淫賤晦氣,連累兄弟姊妹不說,還抹黑了金家的門楣——”
話到這裡,秦悠然忍不住疑惑連連,拉住秦夫人的手,“大嫂,此乃金拂雲混賬,怎地還都怪在她母親身上?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秦夫人微微一愣,停下說話。
側首蔥指一戳,點在秦悠然飽滿的額頭上,“你當人人與你這小丫頭一般好命,母親視你如己出,教養上頭處處用心。”
秦悠然乖巧笑來,“母親待我極好,看來宏安郡主的心胸,是比不得母親的。”
唉!
秦夫人長嘆一聲,“她身子不好,對後宅之中所出的妾生子,大多是不教養不照管的。反而生的這個女兒金拂雲,十一二歲,就開始在後宅裡主事,金家從前以此為傲。而今因金拂雲與郡王私通之事,金家上下對金拂雲恨不得撕肉生吃了,哪裡還記得從前說的話。”
文令歡聽來,嘖嘖稱奇。
“雖說金拂雲死不足惜,但她母親……,我總覺得有些無辜,何況都死這麼久了,能得個日子安葬不易,偏還遇到這樣的事兒。”
秦夫人點頭,“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可那何二爺一直鬧騰,尋死覓活的,聽說好些人上手要綁了他出去,哪知他連呼蘿子花謝了,金蒙你就過河拆橋,長公主泉下有知,定要撅你金家祖墳!”
“蘿子花?何意?”
這是宋觀舟問來的。
還是老夫人輕撫她手背,“觀舟可知瑞祥長公主?”
宋觀舟眯著眼,在混亂的記憶裡翻了一遍,聽過,好似也見過這個名稱,但卻說不出來。
她緩緩搖頭,“姨媽,孩兒是聽過,但與宏安郡主有何干系?”
秦老夫人啞然失笑,“我的兒,宏安就是瑞祥長公主的獨女,她老人家也是難以生養,一生艱難,生養不少,可真正活這長大的,也就宏安一個。”
“皇室宗親之中,長公主不少,若不是姨媽說來,我還真分不清誰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