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二字,剛脫口而出。
裴秋芸就覺得說錯話,可也不能收回來,裴漸倒不生氣,似乎已習慣這樣的品評。
“芸娘,你頭一次回府,為夫掏心掏肺,與你說了全部。你可曾記得?”
裴秋芸想要點頭,但看著裴漸看過來的眼神,她卻做不到心無雜念說,我都記下。
這四個字,忽地變得沉重起來。
她囁喏道,“女兒思母心切,失了分寸。”
“為父體諒你們孝敬母親的心情,這會兒也讓你接走你母親, 你二弟不孝,但嗯這頭,怎地倒是不樂意了?”
孝順,就是一句話?
裴秋芸忽地洩了氣,她垂頭立在裴辰身後不遠處,木愣愣的看著這一切,最後,她仰頭輕嘆,“母親,如若這府上無你存身之地,就同女兒去吧。”
話音剛落,靠著齊悅孃的老蕭氏睜開雙眼,她的喘氣動靜小了些,聽得女兒這心不甘情不願的話,如何不知她的難處。
“這是公府,我是老夫人,裴漸,就是你也無權送走我!”
她聲音洪亮尖刻,宋觀舟在陰影之中站著,都覺振聾發聵。
裴漸眼中無她,淡然說道,“鎮國公府得了這個名諱,鎮國鎮國,哪裡能鎮,聖上早覺得我德行不夠,而今我上書,也算互相成全。”
不!
“太后娘娘定然不容!”
一句話,讓裴秋芸更覺得無望。
“母親,娘娘鳳體欠安,時時昏睡不醒,女兒前幾日入宮請安,老太后都已不識得人了。”
“不……,不可能!”
裴秋芸雙腿乏力,再是站不住,她的身子順著博古架慢慢滑落,幾乎是跌坐在六腳鼓凳上。
母親如若還是指望太后娘娘,那自是無用的。
“母親,女兒親自入宮兩次,都不曾見到清醒的娘娘,莫說我等經久未見小輩,就是她跟前的親孫女福滿公主,也時時記不得。”
太后娘娘,是靠不住的。
老蕭氏兩眼猩紅,慘笑出聲,“原來如此,個個都憋著從前的怨恨,而今來收拾著我蕭慕雪。”
蕭慕雪,多美麗的名字。
可隨著三四十年時光過去,她的名字逐漸被忘記。
跟個死人,鬥了一生,她的名諱也就是個不能提及的蕭娘娘,自己呢?
呵!
老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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