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早有預感,可到了這裡,還有退卻的道理嗎?
下一刻,不等金拂雲踏足客室,裴岸已先一步出來,立在廊簷下俯瞰著院落裡的金拂雲,“大姑娘怎地來了?”
明知故問。
可面上還得表現出驚懼害怕,“聽得大哥入內,問及大嫂可有受傷。大嫂雖說身子無礙,但卻受了驚嚇,大哥安撫之餘,拂雲才知道昨兒茶水竟然讓人投毒,這事兒太大,我不放心,只能來問一聲季章,可真是有這事兒?”
裴岸單手負在身後,另外一隻手放在胸前,他如玉面容正好迎著夕陽,彷彿被鍍了一層金光,俊美之餘還有讓人望而生畏的聖潔。
“季章——”
眼瞧著裴岸不言語,唇角似笑非笑,居高臨下看著她到跟前,方才開口,“大姑娘,盼喜那丫鬟我甚是喜愛,要不,還了我,如何?”
他冷不丁這麼問道,金拂雲差點陣腳全亂。
“季章,你素來只喜你家娘子,身邊不曾有個鶯鶯燕燕的,盼喜樣貌尋常,怎地你倒是念念不忘了?”
“念舊。想到盼喜小小年紀,在我房前屋後種花除草的樣兒,還怪讓人稀罕的。”
“這——”
金拂雲稍稍提裙,來到裴岸跟前。
這怕是她與裴岸離得最近的距離,今生往後,他們只會漸行漸遠,金拂雲想到這裡,原本還軟了的心腸,忽地冷了下來。
都到這個份上,眼前男人毫無半分柔情可言,她卻還不分輕重,記著從前三世情分,何苦呢?
“盼喜我也用慣了,季章這會子討去怕是不妥。何況……,從前是你嫌棄她二人的。”
裴岸淡淡一笑,“看來大姑娘不願意忍痛割愛了。罷了,問得大姑娘這句話也就夠了。”
什麼?
金拂雲面上起了疑雲,“季章這話……,何意?”
裴岸起身下了臺階,“大姑娘舍不下盼喜,我自是知道。如今大少夫人無礙,我也就放心了。”
說完,拱手告辭。
就這樣?
金拂雲忽然腦子急轉,“罷了罷了,季章容我說來,你真是要了盼喜過去,她如今跟在我跟前也大半年,說來我主僕情深,我好歹與她做主,你要回去準備如何打算?”
這會兒又要放人的金拂雲,忽地多了柔情與嬌嗔。
“若只是做個房裡使喚的丫鬟,我可是不依。小丫鬟雖說身家輕薄,但也有顆玲瓏心。若你要了回去,好歹給個姨娘的份位,只是這麼一來,你府上那位嬌娘子不容。”
“觀舟如今也不呷醋,不過你也說來,盼喜身份低微,既是如此,自做不了姨娘,待生個一兒半女的,再議不遲。”
生兒育女?跟個賤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