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拂雲忽地起身,渾身顫抖,“殺她?髒了我的手,四郎,你今兒來問候大嫂是假,興師問罪才是首要,怎地?在你眼裡,我真是像瘋婆子一樣,為了你能做出這等殺人滅口的事兒來?”
裴岸微微抬手,壓下金拂雲的怒火,他氣定神閒,吃了口茶,“大姑娘是吃醉酒了?這話怎地裴四就不聽不明白了。什麼為了我?大姑娘如今不是該心心念念為了雍郡王嘛。”
被心愛的男人這麼閒閒敷衍,金拂雲再是鐵石心腸,眼淚也落了下來。
“季章,雍郡王這門親事,我若能退掉,自不會容你在此取笑我。”
“大姑娘誤會了,何來取笑?你二人身份相當,門當戶對,一個貴為郡王,一個將軍之女,怎地要退?何況,太后娘娘也不容啊。”
金拂雲幾乎要咬破唇角,心裡幾乎在滴血。
她好似等待最終審判時,低聲問道,“季章,若我不是金家的姑娘,你我——”
可惜,裴岸開口打斷她,“觀舟在眾人眼裡一無是處,卻是我裴四的娘子。不管她如何驕縱,我自是護著她。再來一次,我也要到大學士跟前跪求觀舟。”
金拂雲的心,死得不能再死。
她硬了心腸,好似給自己一個體面的安葬,好一會兒才攥緊拳頭,抬頭看向裴岸,“那拂雲祝你二人白首到老。”
外頭描畫輕呼,“姑娘。”
“帶盼喜進來。”
描畫遲疑片刻,弓腰垂首小步入門,“大姑娘,盼喜不來,只說她不敢高攀四公子,求四公子讓她伺候姑娘到老。”
裴岸啞然失笑。
“罷了,早知道小丫頭心中只有你們家大姑娘,我也就不奪人之愛了。”他起身,欲要離去時,忽地又轉頭看來,“拂雲,盼蘭既是死了,那就由著盼喜好好伺候你。可不要我前腳出了門,後腳那丫鬟就沒了命。”
金拂雲忽地抬頭,冷聲看向裴岸,這會兒再無男女柔情,“季章說的什麼話!那盼蘭死了,也不是我逼著她的。季章張口就來的話,好似我罪大惡極。”
裴岸再不言語,起身離去。
金拂雲還是不死心,追到堂屋外頭,斜陽已半截在山中,半邊天紅得像血一樣,“季章,你我之間的情分,早早沒了,可是?”
裴岸立在夕陽金光之下,只有背影。
他微微側首,讓金拂雲看到那優雅如山的側顏,“大姑娘親自揮刀斬下,何必還來問裴四?”
金拂雲不敢交出盼喜,裴岸早早明瞭。
他快步出了郡主別院,翻身上馬,不等門房恭送,他馬鞭一揚,人馬齊奔,往公府而去。
金運繁趕過來時,只有妹妹跌坐在客堂跟前的院落中,描畫侍書都扶不起她,“這這這……,這是發生什麼了?季章離去了?”
金拂雲滿面呆滯,抬頭冷冷撇了一眼金運繁,“大哥放心,只是一不小心失了足。”
“快扶起來,地上寒涼,若再生了個什麼病,如何是好?”
親事迫在眉睫,眼前這個金疙瘩,父親都沒辦法,他更是不敢忽視,兩個丫鬟低聲勸著金拂雲,後者撫了撫亂了的髮髻,“扶我起來就是,平白讓大哥擔憂,是妹妹的不是。”
“這,季章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