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也不是故意藏著掖著,實在是說來傷心。
“師兄,我那兄弟,如今不過七八歲,面白如玉,軟糯喜人,容貌與我七八分相像,上次姨娘出事兒,他後爹無力,竟是生出要賣了他籌錢換姨娘,雖說事情未成,可也帶著我那兄弟去煙花柳巷走了一圈,孩子雖小,卻被人看了去。”
說到這裡,他低下頭。
“我已髒了,不能讓他再走這條路。”宋幼安聲音低了下去,蘊含著太多的痛苦與不堪,“如今,姨娘得師兄搭救,得了條命回來,但已是自身難保,她後嫁的男人不中用,遲早有心要對我兄弟下手。”
“你如今與賀疆綁在一處兒,他不能託付?”
裴岸剛說完,宋幼安臉色發白,立時慌亂搖頭,“師兄,防的就是他,你以為他對我多麼忠貞無二,不不不不,他更愛這些十來歲的童子。”
說到這裡,他再是忍不住眼淚。
“師兄,但凡有能託付之人,我定不會麻煩你。先生垂垂老矣,就是送到他那處,只怕也護不了幾日。”
“放到我跟前?”
裴岸這會兒聽得明白,但也迅速否定了這個想法,“到我跟前也不是辦法,他是你宋家的血脈,還是尋個可靠的友人託付一番。”
聽到裴岸拒絕,宋幼安蒼白臉上全是絕望。
“師兄容稟,我這樣的人,有什麼可託付的友人?那賀疆能耐非凡,若得知我有個如此鮮嫩的兄弟,只怕立時要殺了我,去強佔了他。”
他滿眼無助,“師兄,我實在沒有辦法。”
裴岸扶額,“容我想想。”
一聽裴岸鬆口,宋幼安立時起身,給裴岸做了個長揖,“師兄,不管如此,予他個前程就行。什麼宋家門楣,嘁,與我與他……都無相干。”
他父親犯了吵架滅族的罪,外祖父一家都難以倖免,他墮入教坊司,苟活到如今,得知兄弟的存在後,喜不過片刻,多的是憂。
“你若是還能庇佑些時日,就先暫緩——”
“師兄!”
宋幼安滿眼驚懼,“師兄,若到你跟前,就是賣身做個小廝,也好過在我身邊,我知道師兄宅心仁厚,到了合適時機,會給他放個良籍,這一生就過活下去。”
這就是他選擇裴岸的緣由。
一來是裴岸身份尊貴,他跟前就是牽馬駕車的,也比外頭富戶公子安全。
“賀疆,經常欺辱你嗎?”
宋幼安知道秦慶東、裴岸與金拂雲交好,他上次為了救被酷吏扣下的姨娘,才想著賣裴岸一個好,讓他知道賀疆私下只喜男色,不好女色。
他存了兩重心思,一是裴岸秦慶東不忍摯友金拂雲落入這樣人物的後宅;二來也想著借二人之手,破了這樁親事。
倒不是他多捨不得賀疆,只是為了自己今後生存多個砝碼。
金拂雲是個風雲人物,傳言說她能文善武,還能做男子不能做的事兒,手上頗有一番事業。
這樣的主母,豈能容他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