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
齊悅娘扶額,滿臉無措,“你二嫂是這般 好打發的?定然不是。她只說自己如今式微,不得能耐,仰仗嫂子過活,只求姑侄見一面,幾個孫兒也想著祖母呢。”
“……那大嫂的意思?”
齊悅娘想到過往與那囂張跋扈的婆母相處的歲月,也只覺得厭煩,可終究 綱常倫理在此,父親能心狠,她一個兒媳,真能翻出舊賬討伐婆母不成?
自是不能。
“你二嫂鬧得實在兇狠,偏偏你二哥不管不顧,昨兒我才要與你二哥通個氣,他倒是好,藉機走了個乾淨。”
“大嫂,這事兒你不能應下,不然回頭來父親也是要問你職責疏忽的。”這府裡上下,誰不知道公爺厭煩老夫人,二人相看生厭,再者說來,“前頭大舅、三舅在時,父親也不曾放老夫人自由。”
宋觀舟這話說得直白,老夫人親生兄弟們都不顧,用得著她一個兒媳操心嗎?
“可是,聽得說母親許久不曾出門曬過日頭,問了守門的婆子,只說身子一般,年歲大了,總有些不喜行走。”
小佛堂跟前有個小院子,巴掌大,能走到哪裡去?
“我家欽哥兒這幾日身上不適,高熱幾次,都想見祖母,說來母親與父親不合,做了些許錯事,可在三個孫兒跟前,從來都是呵護備至。”
宋觀舟約莫能感受到齊悅孃的心軟。
“嫂子,這事兒你來問我,我也沒轍。”她不失禮貌淺淺一笑,“大嫂知道,我從來不管這些事兒,老夫人……,她親生兒子親生兄弟都置若罔聞,反倒是娶了兩個好媳婦,惦念著她。”
齊悅娘抬頭,看到似笑非笑的宋觀舟,復又低頭。
“我知道母親待你多為苛責,其實待我何嘗不是一樣——”宋觀舟淡淡一笑,“不一樣,她是要我的命。”
這……
直到這時候,齊悅娘才反應過來,宋觀舟對婆母是怨恨多過氣憤,從前她以為只是婆媳不合,如今一瞧,倒是自己尋錯人了。
立時擺了笑臉,“罷了,如你所言,世子與老四都不著急,我不過就是個寡居的媳婦,可不敢忤逆父親所言。”
忤逆不忤逆的,宋觀舟哪裡知道?
就算蕭引秀與齊悅娘帶著三個孫兒到小佛堂偷摸見一面,她知道又能如何?
“嫂子比我聰慧,權衡利弊再瞧著要不要應了二嫂。”
齊悅娘點點頭,吃了最後一口粥菜,以羅帕擦拭唇角之後,才緩緩說道,“我知母親所為都是世間不可容之事,但念在是一家人,尤其是孫兒——”
剩下的話,她也說不出。
譬如三個孫兒想念祖母,這話說給誰聽都使得,偏偏不能說給無子的宋觀舟,欽哥兒、淩哥兒年歲大些,還說得過去,可桓哥兒呢?
小小人兒,如今還記得祖母是誰不?
“大嫂 瞧著辦就是,我這整日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你問我也是多個糟心的事兒。”
宋觀舟笑意盈盈,揭過這事兒,轉而問道:
“……中秋要兩府一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