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觀舟捂著眼,悲慟大哭。
“自管自的,投胎也好,輪迴也罷,纏著我作甚,我能與你們什麼好處!”
金珠笑眯眯道,“少夫人,原來您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啊,我與姨娘思來想去,還是等著您,沒準兒能跟您去一趟新時代,不要受這些個鳥氣。”
宋觀舟不予理會,只朝著深淵喊著哥哥。
秦老夫人聽得心裡極為難受,轉頭拉過忍冬,低聲說道,“你家舅老爺還不曾來過信?”
忍冬哽咽道,“一直不曾有。”
“哎!這孩子,也不知在哪裡,我聽得說四郎與二郎都去尋了。”
忍冬抹了把眼淚,“是的,開春就去尋過,原本以為在老大人跟前守墓,可去的人回來說,舅老爺早早離去,行蹤不定。”
嗐!
秦老夫人嘆氣,只能先給太醫們讓出診治的地方。
先扎的十宣穴,手指尖上,針扎進去,流出暗紅的血,秦老夫人瞧著心疼,可也無法,唯有轉頭不看。
外頭慧覺大師邊走邊誦經,他飛快的撫著佛珠,眼眸微閉,聲音低沉,這佛音猶如金刀,一下子劈開了混沌噩夢。
宋觀舟抬頭一看,眼眸都被宣洩下來的強光刺得生疼。
金珠扶著芳姨娘逃竄,“噯噯噯!那老和尚,奴家無錯,倒是陪著少夫人幾日,她陷於深淵起不來,不怪我主僕二人。”
蓮姨娘嚇得只會哭,“我等捨不得少夫人受苦罷了。”
“孽障,快去投胎輪迴吧!”
慧覺大師輕哼,後頭敲著木魚的小僧聽到這句嚴厲斥責,登時走到跟前,“師父,可是不對勁?”
“無礙,不過是兩個苦命人罷了。”
金珠轉頭,迎著那金刀佛嗔,喊了起來,“是她與我主僕起了牽連,我們倒是不想管她,可瞧著她今後命苦,早也要死,晚也要死,不如就這會子,同我們一起就是。好過她黃泉路上沒個幫襯的。”
“混賬,她壽元還長,你們皆是胡鬧!”
金珠不說,芳姨娘轉頭來,撲通一聲跪倒在混沌世界,“大師,您可憐可憐少夫人吧,她在那府上無依無靠,反正她也存了死意,今後劫難諸多,她過得了心頭這一關,未必能過將來那些個磨難。”
“命數複雜,豈是你二人說來算的。快去吧,孽障!”
金珠與芳姨娘離去,宋觀舟並沒有半分感知,她依然執著深淵深處的宋行陸,“我帶你回到我的世界,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深淵深處傳來的寒風呼嘯。
慢慢的,她感覺到手腳疼痛……,入夢來,只有生離死別,並沒有太多生理上的感知,宋觀舟開始手麻腳麻,蜷縮在風中,“哥哥……”
疼痛越來越明顯,她不想回頭,反正回去也要被金家吞噬,還不如就死在這裡,就當是陪著宋行陸。
兩世為人,宋觀舟頭一次這麼任性。
偏那疼痛不放過她,忽地,耳邊傳來一記溫柔的呼聲,“娘子……,觀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