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是病了,不是傻了,他搖頭不語,“煎煮兩副草藥,我吃了發發汗,明日就好。”
說罷,裴岸掙扎著起身,“去抬熱水,我沐浴一番。”
天老爺!
您都病成這樣了——
忍冬勸阻兩句,裴岸不喜,徑直歪歪倒倒往盥洗房走去,壯姑與孟嫂無法,趕緊去大廚房抬了兩桶熱水。
裴岸攆了阿魯,“又不是沒個手腳的,要你作甚。”
他幾乎是渾渾噩噩的洗了乾淨,勉強穿上衣物,趿拉著軟鞋就往燕來堂而去,忍冬欲要攙扶,都被他甩開。
趙大夫這會子也提著藥箱來到跟前,一看裴岸這般,欲要診治。
裴岸抬手,“往燕來堂去,少夫人身子剛剛才見好轉,不能有個反覆。”
阿魯嘆氣連連,勸不住執拗的四公子,只能攙扶著往燕來堂去。
忍冬張口欲言,最後還是吩咐壯姑孟嫂,取了乾淨的被褥臥具,跟著往燕來堂而去。
幸得丫鬟婆子們手腳麻利,沒多大會兒也就安頓下來。
只是這燕來堂多日里不曾好生住過人,秦慶東偶爾留宿,也掩不住這裡沒個人氣。
裴岸也顧不得那麼多,翻身就坐上床鋪。
趙大夫到跟前,請了脈瞧了口舌眼白的,方才說道,“倒也不是大礙,吃點湯藥的,捂著睡一身汗出來就好。”
總歸是身子好,不像宋觀舟那般蹊蹺。
裴岸鼻音漸重,也沒有胃口,還是忍冬硬端來半碗熱粥,服侍著吃下去,恰好草藥也好了。
直到吃完湯藥,安睡下去,約莫一個時辰左右,裴岸也沒見到那抹身影。
他心中湧起無數委屈,暗道是我對不住你,可如今我病了,娘子竟也置之不理。
全然忘了,是自己不讓丫鬟婆子去稟看賬看得滿心煩躁的宋觀舟。
這些個賬務,難怪蕭家要整治,再這般下去,定然是要爛透了。
直到繁星高掛,宋觀舟腰痠背痛,抬頭望去,窗外早已一片漆黑。
她起身,揉了揉酸澀的脖頸,喊了聲忍冬,外頭慶芳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少夫人,您且稍等。”
不多時,忍冬的腳步聲傳來。
隨著門板吱呀一聲,忍冬帶著初冬的涼意,邁步進來,“少夫人,奴在外頭喊您好幾次,您都不曾回話,實在是太過專注。”
宋觀舟搖頭,扭了扭身子,“幸得蒼哥兒不在旁側,不然我都要罵人了。”
她想到這裡,啞然失笑。
忍冬上前與她揉著肩背,低聲說道,“少夫人只管盤賬,生氣的事兒,交給蕭家五公子去做,而今您最緊要的,還是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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