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嚥了口口水,低聲說道,“伺候她的石娘過來稟道,說大姑娘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怕是請個大夫把把脈,開個方子調養調養。”
哼!
還調養?!
蔣氏閉目,“請大夫的事兒,來日再說,宮中不是賜了補品,你選個兩三樣,給疊翠軒送去。”
“大少夫人,那大夫的事兒……?”
蔣氏搖頭,“是我能做主的?讓他們自去同老爺說,事關大姑娘的,少了吃穿用度的與我講,我不比她心狠, 自不會袖手旁觀,但看大夫的事兒,哼!由得我來?”
嬤嬤低嘆一聲,“大少夫人,您也是為難,攤上這樣的姑子,真是操碎了心。”
蔣氏搖頭,“操心不算事兒, 就怕她害我。金家這群吃人的女眷,我自來不當回事兒,反正也奈何不了我,可千萬莫要小看大姑娘,她心性絕不是柔弱無助的那種。”
主僕嘆息幾句,各自忙去。
臘月二十八這一日,一大早就陰風陣陣,帶著雨雪砸往人間,靈堂裡頭,攏了兩盆火,可還是壓不住寒意。
金拂雲跪在宏安郡主靈前時,忽地聞到布料落在炭盆子上,燒糊的味兒直逼天靈蓋,她一早上就吃了點稀飯,這會兒一股腦兒往上湧,幾次捂嘴壓住嘔意……
“石娘……”
“大姑娘,怎地了?”
石娘被凍得跪不住,聽得金拂雲的呼喊,趕緊起身,“您哪裡不適?”
“扶我回去。”
話音剛落,跪在右側斜上方的青三姑,抬頭看來,“大姑娘 ,還不快跪下,師傅們的經書還沒誦完,你起來作甚?”
金拂雲這會兒顧不得理會,扶著石孃的胳膊,大半個身子幾乎都壓在石娘身上,一瘸一拐,單手捂著嘴兒,弓腰往前走去。
“大姑娘!”
青三姑加重聲音,追了過來,所有女眷也看了過去,金七跪在後頭,早早就仰著頭,就見青三姑箭步衝過來,拉住金拂雲捂嘴的那隻胳膊,“大姑娘,郡主跟前,你倒是安分些!”
捂嘴的手忽地扯開,寒風猛地灌入口中,直接嗆到嗓子眼,“滾開!”
金拂雲再是忍不住,弓腰就嘔了出來,早間所用粥菜吐完,還是停不住,就這般吐得天昏地暗。
青三姑一看,臉色越發陰沉。
大姑娘連日來的嘔吐,她早有耳聞,可哪裡想到這般嚴重……
腦子裡嗖嗖嗖的閃過些揣測,未等擔憂時,就聽得石娘驚呼,“大姑娘,大姑娘——”
金拂雲剛直起腰身,未等言語,忽地腦子一疼,兩眼一翻,暈厥過去……
“這……這是怎地了?”
金七低呼,“莫不是長姐太過疲累——”
金三母親瞟了一眼這自來就喜伏低做小的軟骨頭,“她哪裡疲累?守靈之中,你們跪得,她就跪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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