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平安無事的回來,讓裴家兩府上下齊齊鬆了口氣,倒是裴漸聽說是宋觀舟找到的,大為吃驚。
“父親,真是觀舟找到的,她也是膽大,帶著劉二幾個家丁,兩三個丫鬟婆子的, 趕著馬車就去了雲龍街,只是那邊實在人多車多,方才下了車行路。”
“走到雲平橋去了?”
裴辰點了點頭,“漱玉也算是聰慧,知曉被歹人盯住,就趕緊逃開,幾經躲閃,方才藏到了橋洞裡,直到觀舟帶人路過雲平橋。”
裴漸輕嘆一息,搖了搖頭,“最近這些日子,你二叔家本就不太平, 如若漱玉再出點事兒,你二嬸哪裡活得下去,幸好,沒有釀成大禍。”
裴辰交代了一夜遇到的事兒,最後囁喏道,“父親,我們哥幾個是在煙雨齋遇到的郡王姐夫。”
這事兒,很是尷尬。
裴辰自個兒也是個浪蕩子,除了賭他不沾染, 吃喝玩樂嫖的,一件兒不少。
尤其是煙雨齋,他也是裡頭的熟客。
可大年初一的,裴家的郎君齊齊看到劉珂從紅姑娘的房間裡出來,若說不膈應,那是騙人的。
裴漸聽來,閉目無語。
許久之後,搖頭作罷,裴辰知曉此事為難,老夫老妻的,也不能說藉此來敲打劉珂。
“這會兒他被你們安排在客房裡歇著?”
裴辰眼眸猩紅,點了點頭,“也是跟著我們跑了大半夜, 若不是他,那煙雨齋的老鴇子沒那般好說話呢。”
裴漸睜開眼來,看了眼滿臉疲憊睏倦的二兒,輕聲吩咐,“你去歇會兒,阿秀也掛心你一夜,過了晌午再同你四弟去接你二姐家娘娘兒兒的過來。”
年初二,是出嫁的姑娘回孃家的日子。
裴辰抬頭, “父親,不如孩兒這會子去接?”
“倒也不必,你們忙碌大晚上,補覺去吧。”也算是體恤晚輩,裴辰正要退下時,突地又頓住身子,回身看向裴漸,小心翼翼說道,“父親,今兒年初二,若不容孩兒去拜見母親。”
“不用。”
裴漸眼皮都不抬,斷然拒絕。
裴辰微愣,有些徘徊與猶豫,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母親待孩兒不薄, 也不求父親寬恕母親,但這等的日子……,孩兒一個人悄然去給母親磕個頭——”
“辰哥兒,你素來是個心軟的孩子。”
裴漸淡淡說道, “你母親是要寵愛你一些,可那也是在你大哥不成了之後,這世上,我算不得盡職盡責的父親,但你母親,也不是無私的。”
一句話,戳破了窗戶紙。
裴辰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父親所言,好似脫了他多年來穿著不合身的衣物。
但是——
他還是躬身作揖,懇請裴漸通融。
裴漸嘆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雖說你母親與我水火不容,但對你們幾個孩子,我仍是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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