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運繁剛起身,被蔣氏壓著吃了碗剛熬煮出來的湯藥,苦得他說不出話來。
“吃個糖果子潤潤嗓子。”
蔣氏手執湯匙,給金運繁餵了口甜果,金運繁含在嘴裡,才解了擠在一起的五官。
“哎——,這病的,真不是時候。”
蔣氏柔聲寬慰,“你日日里跟著父親四處奔走,甚是辛苦,這病了固然不好受,但能免了奔波之苦,相公就別多想,好生歇息。”
金運繁靠在軟榻上,幽幽嘆了口氣。
“與父親出去,只當長長見識,往日不知京城池水這般深,倒是低估了京城風暴。”
“這朝堂之上,歷來風捲雲湧,何況咱們家站在風口浪尖。”
“我素來是個膽小的,只盼著早點離開此處,奈何聖上與朝堂沒有鬆口,父親走不得,我等自是也走不得。”
蔣氏挨著金運繁坐下,“這是自然,只是溧陽上下沒個人,姨娘弟弟們都舉家過來,府裡空空蕩蕩,怕是不成樣子。”
她甚是擔憂。
金運繁閉上雙目,有氣無力,“有何辦法,時至今日,就盼著聖上金口早開,容我們金家回去。”
一家人,都還在給郡主守孝。
滿府的晚輩,都穿著素服麻衣,幸好天氣漸暖,否則也是難熬,更別說每日里府上三餐,都是素菜。
金運繁低嘆,“回到溧陽,至少能到外頭吃點好的,如今在京城,我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哎!”
蔣氏點頭,面上也浮起一層落寞。
“前些時日,二嬸家得了個孫兒,我過去探望時,來了不少姻親,人家瞧我的眼神,何嘗不是奇怪的。”
“府上名聲幾乎不堪入耳,只盼著日子過得快些,讓人早點忘記。”
蔣氏垂眸,遲疑片刻,方才說道,“若不然,請父親想些法子,早早回溧陽去吧,我瞧著拂雲是不安分的,自嫁過去兩個月不到,你看看,生了多少事。”
老媽子被攆,丫鬟被打,與雍郡王撕破臉,在那府上鬧得不可開交。
回來幾次,面色蠟黃,全身上下瘦得跟紙片一般。
只有突兀的孕肚,戳在每個人的眼裡。
蔣氏每每看到金拂雲的眼神,都會後背發涼,“不是我說她不好,只是覺得父親如今又看重她了,還差派幾個護衛,幾戶死契僕從過去,這樣給拂雲撐腰,恐怕要釀成大禍。”
金運繁緩緩睜開眼,“若說這事,我也疑惑。”
他好似想到何事,坐直了身子,同蔣氏低語,“我與娘子想到一處去了,拂雲往日闖禍,不就是手下人馬多,呼風喚雨的德行,才一步步搞成這樣,如今再重蹈覆轍,定然不成。”
結果——
“父親狠狠斥責我,說我不顧兄妹手足之情,拂雲若是在雍郡王府立不起來,這樁姻親還有何用?若是想要與賀疆抗衡,手邊沒有人,如何對抗?”
蔣氏聽來,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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