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抬頭,眼眸裡也快速蓄滿了眼淚。
提到金拂雲這人,她雖為奴婢之身,但也恨不得舍了這身肉,殺得那賤婦不能苟活。
偏偏,做不到。
“大少夫人,金家權勢滔天,除了這個,奴也不知為何官府不抓金家這個賤人!”
齊悅娘幽幽嘆氣,“這世道不公,權勢壓得住法理,利益能掩蓋真相。”
忍冬聽完,忍不住側目看去。
她無法想象,齊悅娘身為深宅婦人,竟能說得出這麼悲涼的話語。
“大少夫人,其實也不全怪我們少夫人一意孤行,非要住在莊子上。實在是被逼得沒法了,官府抓不到人,亦或是不想抓,少夫人只能己想法子,哪怕那獨眼賊子收監了, 少夫人也能鬆口氣。”
畢竟,金拂雲今日不同往昔,身邊得力的幫手,也不多了。
齊悅娘聽來,搖頭嘆氣,竟是說不出話來。
“如今金家大將軍還在京城,死了妻子不說,也不知約束一下那丟人現眼的女兒,真當大隆是他們金家的,即便是皇親國戚,也不曾見過如此囂張之人。”
“大少夫人,四公子心疼少夫人,我們這些伺候人的,也明白,可是生死跟前,少夫人靠不到孃家,只能自己想法子。”
哎!
齊悅娘聽來,雙目微閉,長嘆一聲。
“正因如此,你們才要勸著觀舟,不可放開四郎,否則——”
後頭的話,齊悅娘不忍直說,但不說也不妥當。
稍作靜默之後,齊悅娘還是拉著忍冬苦口婆心說道,“你們大公子若是還在,即便是個廢人,整日臥床不起,我們娘娘兒兒,心中也有個倚仗。好姑娘,你是個聰明的,這話說來,你心中就明白了。”
出嫁從夫,萬不可小看這句話。
忍冬知齊悅娘說的是掏心窩子的話,立時點點頭,抹了把眼角的淚水,“得大少夫人您這句話,回頭奴定然好生相勸。”
“讓你們少夫人不可執拗犯傻,若沒個丈夫,這世道上頭很多事兒,看上去特簡單,可一旦失了男人, 任憑女子再有本事,也踏不二門去做了。”
忍冬聽來,也覺心酸。
宋觀舟一心想著追隨舅老爺而去,可真正撇開四公子,哪有這般簡單?
正房內屋裡,裴岸竟然靠坐在床榻上。
跟前圍著一圈人,秦老夫人與梅太太恨不得事事親為,甚至要端著碗勺,給他喂粥。
“姨媽,二嬸,我肩頭動不得,但還有一隻手能用。”
裴岸開口說話,氣息較受傷之前弱了不少,但較早上時不時睜開眼的渾渾噩噩相比,已然是好了不少。
後頭,還是裴樺端著碗,裴岸自己拿勺吃了大半碗。
還是孫大夫過來診脈之後,說是毒素不多,後續養好肩頭箭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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