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侄子是個情深的,唸了前頭娘子多年,而今快到而立之年,也不能就這麼一個人過,想到了七姑娘——”
“四嬸,年歲怕是大太多了。”
金七滿打滿算,也才十六歲。
“只是一輪而已,何況大丈夫小媳婦,婚配起來福滿屋。”
續絃……
蔣氏哪裡敢應,只說等公爹回來,再去提一嘴,四太太又道,“侄媳婦,這事兒我與七姑娘提了一嘴,可憐她爹孃去的早,我們這些做嬸嬸的,也心疼她……”
待盼喜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打探到四太太孃家,朊洲趙姓房門裡的事兒。
只聽得續絃二字,盼喜就知要遭。
硬著頭皮回到金七跟前,猶豫許久,才開口就被金七厲聲驚呼喝住,“你說四嬸家的侄子,是娶續絃?”
盼喜艱難點頭,“三太太跟前的沁丫如此說的,大少夫人房裡的婆子,也聽得這麼一嘴。”
金七滿臉是了血色,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續絃,呵!朊洲趙家,本就不是顯赫門戶,娶續絃娶到金家來了,金家如今再是不好,也輪不到他們來打我的主意。”
“姑娘不應就是。”
不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不應?
女子就是這般,浮萍之命,幼時出生,只因女兒身,少有能得父母獨寵的,長到七八歲,就該學規矩,做針線,鎖在繡樓裡,日日夜夜,抬頭只能看到巴掌大的天。
猶如囚徒,活到十四五,父母尋來門當戶對的人家,好點的,養到十八歲出嫁,著急點的,十五六歲就做新嫁娘的,也不在少數。
女子一生,最為熱烈的年歲裡,就是等待嫁人。
金七滿臉苦澀, 眼神里全是驚懼,“若大伯父就此應了,我這一生只有去朊洲那等窮鄉僻壤了卻此生。”
“七姑娘,您好生與大將軍說來,辭了這門親事。”
金七兩眼無神,時不時的淌幾滴眼淚。
盼喜勸不了,只能陪著一起落淚。
金七嫁過去,她估計也得陪嫁,朊洲,可不是個好地方啊。
幾人憂愁,就有幾人歡喜。
鎮國公府,裴岸少有這麼閒暇之時,他受了傷,本是在慢慢好轉,但因得了叮囑,只能假做身子還是虛弱,意識還是模糊的病重之態。
門戶出不得,加上府上裴辰、蕭北不在,他就只能與宋觀舟朝朝暮暮相對。
宋觀舟要算賬,他也不讓,步步緊追不放。
“難得清閒,娘子也不坐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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