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淬靈幾個宮婢後，喜姑姑才起身告辭。
杏姑姑見狀，自是親送出門，從公主正房到前院的府門，有些距離，亭臺樓閣，在大雪之中，頗為雅緻。
“公主心善，但我交代你的事，不可懈怠。”
杏姑姑垂頭，低聲應了個是，“……姑姑，就是沒有合適的機會。”
喜姑姑駐足，看著水池之中的石山，此刻也白了頭。
她眺望此處，沉吟片刻，轉身看向杏姑姑，“別去摻和裴家少夫人的事，她註定是個死字，裴家老夫人不容她活，金家也不容她活，這條小命，保不住的。”
杏姑姑回頭，看向公主的院落。
迷霧之中，看得不真切。
“裴大人，矜貴無雙，前途無量，若有公主相配，互相成全，確實是一段少有的良緣佳話。只是——”
杏姑姑也生出自己的擔憂，“公主身為女子，又是金枝玉葉，宮裡頭也沒個說得上話的人，即便她心中藏著裴大人數年，但總不能讓公主自請下嫁……”
“這事你不必操心，但一定要多勸慰公主，如此良婿，莫說京城不多見，就是整個大隆，也少之又少。長得好，家世好，關鍵是那個惹人嫌的婆母，還束之高閣不得管事。”
女子出嫁，有幾個能嫁這麼樣樣佔全的丈夫。
杏姑姑點了下頭，“奴也是這麼想，只是苦於無法，姑姑也知，奴的身份低微，兼之這些時日，也不得機會進宮，就是想慫恿公主到皇后娘娘宮中去請安，也不敢造次。”
生病之人，哪裡敢去打照面！
“行了，這些事我自會考量，娘娘走了，即便人走茶涼，也沒這麼快。而今裴大人的髮妻深陷囹圄，開春之後，就得問斬，別輕看裴岸就此變成鰥夫，到時說親的人，只怕要把鎮國公府的門檻踏平。”
“姑姑的意思是——？”
“我會想法子，這事兒先下手為強，和親之事，我瞧著如今聖上的心思，怕是要走那條路，但誰都知曉， 去了東駿，嫁給 那個病懨懨的皇帝，就是一個死字。”
“姑姑，去東駿是真的沒有活路。”
“放心，宮中的事，交給我周全，但你也同公主勸說一番，如今不必往日，她對這裴家的少夫人，萬不可起憐憫之心。聖旨已下， 絕無翻案的可能，莫要牽涉進去，她身子矜貴，可吃不得其中的苦。”
“……是，姑姑。”
送走喜姑姑後，杏姑姑叫來護衛，幾聲叮囑，心事重重的回到內院。
紅梅在牆角獨自盛開，零星的花瓣殷紅如血。
寒風吹來，枝葉帶著花瓣，微微搖曳。
不見畏懼，倒多了幾分從容。
杏姑姑停下腳步，愣愣的看著這一幕，直到淬靈出來，看到杏姑姑矗立在寒風之中發呆，趕緊過來招呼，“姑姑，大冷天的，你也注意些身子。”
“公主，可是睡著了。”
淬靈點點頭，“就是咳得厲害，太醫開的藥，似乎也無用，稍微吹點冷風，就反覆起來。”
杏姑姑收回視線，“今日再吃一劑，若是無用，尋個民間大夫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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