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淩俏還沒做好點翠織金披風, 她也沒等到宋觀舟的書信,甚至還沒收拾好心頭亂麻麻的事,回那讓人十分厭惡的京城去探望宋觀舟時,蕭家來了兩個表哥,他們開口就說,宋觀舟被判死罪了。
任憑她經歷頗多風雨,一個人在外顛沛流離要飯月餘,歷經被人姦汙,失了清白,她熬一熬的,也咬牙堅持到如今,卻不曾想到,日漸平和的日子,給了她致命一擊。
許淩俏被掐著虎口、人中,劇痛讓她醒過來,未語淚流。
許凌白抱住她,欲要扶著她起身,可許凌白自己也軟了身子,沒了力氣,他扶著許淩俏的手,都在不自覺的發抖。
蕭篤見狀,嘆了口氣,與蕭北添了把力氣,扶著許凌白兄妹,坐上軟榻。
這小小的屋子裡,燒著一個炭盆子。
本來還算暖和,可許凌白如墜冰窟,他薄唇抖動,良久之後,才低聲問道,“涉嫌殺人?是人證物證都確鑿,判了?”
蕭篤知曉, 他不敢相信。
好端端的公府少夫人,公爹是鎮國公,丈夫是吏部官員,歲月正好的,怎可能殺人?
許凌白顫抖著聲音問了出來,許淩俏也哽咽難語,她不敢哭出聲,剋制住心中的急切,淚眼滂沱的看向蕭家兩兄弟。
蕭北見狀,心生不忍。
看了一眼蕭篤,接過話茬,“都是算計,觀舟同滿月樓的寶月姑娘私交甚好,怎可能殺了她?奈何寶月姑娘被人抹了脖子,直接丟到觀舟懷裡,又是在京城最熱鬧的客來腳店,正值端午佳節,觀龍舟的人群蜂擁出來,還有巡邏的捕頭衙役,全看在眼裡……”
許凌白失聲,“並非所有人看到,人就是她殺的——”
“淩白,你冷靜點。”
蕭北輕拍許凌白的肩頭,“都在想法子,事情剛出,五弟就帶著一馬車的金銀,去了京城。除了公府裡在想法子,秦家、蕭家、燕家……,好多原先宋大學士的門生,但凡能說上話使上勁的,四郎都不曾放棄。”
許凌白呆住,“為何,這案子就如此複雜?”
“真正殺人兇手逃脫,那等慌亂的情況,又是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所有證人證言,對錶弟妹都不利。”
蕭篤有條不紊的說著這些時日的情況。
許凌白垂目,眼眶裡早已噙滿淚水,只是他身為男子漢大丈夫,已是極力剋制。
“寶月姑娘,是風月場所的伎子,也是賤籍,依照大隆律法,也判不得個死罪。”
為何那麼多人家想法子,連秦家都出動,卻還是落的個腰斬。
想不明白!
許淩俏眼淚落得太兇,到後頭她只能用軟帕捂住雙眼,即便如此,淚珠子還是從下巴滾落,掉在素色衣襟上頭。
哭泣,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兄妹二人痛徹心扉之後,也都是看向蕭篤,“大表哥,此番你和四表哥親自過來,可是有法子了?”
法子……
蕭篤在兄妹二人的期許中,落寞搖頭。
“此事很痛心,但具體的法子,還沒想到。畢竟……,聖旨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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