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是個可憐的,但拂雲此生已毀,撫養不了這個孩子,既如此,就讓賀疆帶回去吧。”
啊?
金莫有些吃驚,“以郡王爺對這個孩子的冷漠,只怕帶著也不會對孩子好的。”
“怎地?你還捨不得這孽種了?”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金莫先是看了一眼院內之後,才壓低聲音同金蒙說道,“大姑娘這一生,恐怕就這個孩子,既然雍郡王不喜,依屬下的憨心想來,不如留在身旁……”
“留給拂雲,做個拖累?”
“老爺——”
金莫輕嘆,“咱們家大業大,也不是養不起個孩子,只是姑娘這一生,再有旁的子嗣,那是千難萬難了,這孩子不論是個哥兒還是姐兒,留在姑娘身旁,也算是姑娘的一個盼頭。”
“孽種罷了,留著無用。”
這是金蒙一直以來的想法,他對宏安郡主情誼深厚,但對這個女兒,他是怨恨多過利用。
等金拂雲的價值利用完之後, 那金家必然是闖過來了,到時還需要一個名聲破敗,被貶為庶人的女兒作甚?
體面點的,自盡而亡。
不體面的, 暴病而卒!
再留個孽種……,哼,金蒙絕只是冷笑,“阿莫,你倒是一片好心,可依老夫所看,拂雲還不要這個孩子呢。”
一牆之隔,金拂雲靠著燭火在看書。
近些時日,身子愈發的重,雖說穿著和屋內陳設,與往日無二,但託宋氏入監的福氣,金家待她有些好轉。
一日三餐 ,再不是清湯寡水。
雖比不得往日自由之身時的奢華,但也夠自己與腹中胎兒過。
胎兒跳動頻繁,金拂雲從怨恨這個孩子,到了習慣有它存在,好些時候,孤獨寂寞的夜裡,只有肚子裡這個小生命的陪伴。
金拂雲一次次輕撫肚皮,開始想著將來的打算。
她自不能一輩子苟活於家廟,若此番幫襯父親謀劃,尚無改觀的話,也許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連日以來,她絞盡腦汁,想盡辦法。
但都因方方面面的緣故, 都無法實施,此刻,雖然在看書,但心思全然不在書上面。
思緒亂飛之時,屋外傳來聲音。
“見過老爺!”
父親……,又來了?
金拂雲坐在硬邦邦的床榻上,面上泛起一絲苦笑, 自宋觀舟那賤人被弄進京兆府收監之後,父親發現了她的用處,看望她的次數,只怕是過去幾個月加起來還多。
既然來了,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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