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蕭氏看到這一幕,氣得目眥欲裂,“混賬,忤逆種,真當老孃是好欺負的, 這兩年裡,你為了個狐媚子,置老孃於死地不顧,哼!老孃只當沒生養你!”
將近兩年囚禁,老蕭氏早已怨恨滿腹。
她與旁人不同,許多太太若被家人如此孤立,再獲自由,必然是小心謹慎,生怕再被送進那巴掌大小的小佛堂。
可老蕭氏不同。
她這才踏出小佛堂,就齜牙咧嘴,給府上能見到的人,一番下馬威。
裴辰頭大,哄著母親上了馬車。
等真正給母親與妻子送進宮門,才長舒一口氣,裴海拱手,“世子,可要差人在此等候?”
裴辰搖頭。
“不必,今夜她們是出不來的,明日我與父親也要進宮,到時候再說。”
國喪,禁鐘鼓。
老蕭氏帶著蕭引秀,跟著宮人一路來到太后寢殿。
這裡早已是縞素滿目,秋風卷著素白綾縵簌簌作響。
隆恩寺的大師們正在超度,皇室宗親和命婦是分在兩個不同的地方哭靈,老蕭氏被引到皇后娘娘跟前,她依照規矩,三跪九叩給皇后娘娘行了大禮。
“老夫人,起來吧。”
“多謝皇后娘娘。”
老蕭氏起身,餘光看到上座的皇后娘娘,一身素服,烏髮未簪半點珠翠,眉宇之間也帶著哀慼悲色。
“母后仙去之前,掛念老夫人,本宮知曉老夫人與母后相交多年,情分非比尋常,往年母后身子好的時候,還時時召老夫人進宮閒談。”
老蕭氏聽到這話,掏出軟帕,掩住哽咽之聲。
“臣婦愚鈍,幸得太后娘娘不嫌棄,如今娘娘驟然崩逝,想著她這一生波瀾壯闊,又慈和寬厚,臣婦心中也如刀絞一般。”
老蕭氏的眼淚,從渾濁的眼裡淌了出來。
皇后娘娘嘶啞著聲音,“知曉老夫人吃齋唸佛多年, 本不該驚動你老人家的,但想著母后最是念及舊情,方才想到請老夫人入宮。說來這哭靈,旁人哭的是君臣名分,宮規禮制,唯有老夫人,能懂母后半分真心。”
老蕭氏聽到這話,心中感動不已。
“皇后娘娘言重,太后娘娘待臣婦恩重如山,只是如今年歲大了,躲在公府佛堂,兩耳未聞窗外之事,再回身,方知娘娘駕鶴西去,悲呼——”
“老夫人,本宮今日叨擾老夫人清靜,也是想著請老夫人替本宮、也替這宮裡人,多送母后一程,母后在天有靈,見了老夫人,定能心安些。”
老蕭氏淚溼衣襟,顫抖聲音應道,“臣婦遵命,能給太后娘娘送最後一程,也是臣婦的福分。即便娘娘不吩咐, 臣婦也會在佛堂裡,給太后娘娘哭送最後一程,以報當年知遇之恩。”
得皇后娘娘召見,老蕭氏心中十分得意。
順道還裝模作樣,再次跪下請罪。
皇后娘娘不解,“老夫人快些起來,這宮中一片素白的,勿要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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