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似乎能看出金家的擔憂,“大公子,這屋子裡能燒炭火的,基本生存之道,衙門不會過分干涉。”
“這就好!這就好!”
金運繁回頭,看著站在門外的妹妹,她沒有錦緞夾棉所做的衣物,更無獸皮縫製的披風,身著灰白的單衣,寒冷讓她抖得不成樣子。
難產,月子還沒坐好。
破敗的身子,又被髮配到這種地方,還是冬月大雪之時,能活幾日啊?
金運繁眼神複雜。
但金拂雲已無暇顧及這些,冷得發昏的她,一步邁入了自己的牢籠。
她佝僂著身子,雙臂緊緊環抱自己,像極了寒風之中被遺棄的落葉。
金運繁嘆了口氣,叫來山莊的婆子,“這屋子實在陰冷,哪裡能住人,你們去弄些炭火,把屋子燒暖。”
繼而又同莊子上的家丁說道,“想個法子,在西屋裡給壘個灶臺,山上的冬日難熬,好些事兒不是一死了之就能妥善處理,活著贖罪,才是自省之策。”
差役倒也沒攔著。
家丁奉命去準備石材,壘個簡單的灶火,倒也不算麻煩,兩個時辰左右,一行人就搞了出來。
這期間,土屋裡只有兄妹二人。
差役耐不住冷,早被山莊的人請到了客室吃茶用飯。
因此,讓金運繁兄妹二人,有了獨處的時候。
金拂雲坐在炭盆子邊上,看著坐在對面的金運繁,開口道了謝,“多虧大哥操心,否則住進來三五日,我這小命恐怕也留不住了。”
“哎,到今日,我這個做哥哥的也無能為力,能做的也有限,你別怪我。”
“不會。”
金拂雲汲取火盆子的溫暖,身上也有幾分活氣,回話也不再那麼孱弱無力。
“大哥不嫌棄我這汙穢的身子,大老遠的護送妹妹過來,我心中十分感激,只是我而今落到這步田地,無以報答,只能為兄嫂祈福。”
只提了金運繁和蔣氏, 卻無金蒙。
金運繁自是心裡有數,他低嘆道,“別怪父親,他是想過法子,但留在府上,也不便你靜心悔過。”
“……不怨。”
金拂雲垂眸,憔悴面容下頭,是她難以說出口的痛楚和無奈。
“我這一生,也無盼頭,只是夷兒……,可憐她投生在我肚子裡,勞煩兄嫂多去探望。”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在金拂雲的身上,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但若換個說法,譬如女子無情,為母心軟,好似也就能說過去了。
金拂雲絕不可能想到,她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會讓她如此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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