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引秀才要梗著脖子與裴辰吵幾句,忽地發現姑父靜靜地看著她夫妻二人。
頓時,所有的委屈,如鯁在喉。
她說不出旁的,只能低下頭,“姑父,是孩兒錯了……”如今辯解有何用,剋扣下人吃穿用度的,是她吩咐下去;不給宋觀舟送飯送物,也是經她這張嘴說出去的……
有何可狡辯的?
裴漸頷首,“管家的事,還是你長嫂來做,阿秀啊,你姑母老了,早不是曾經那個明事理的老夫人。”
蕭引秀的雙目,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緊緊咬住雙唇,不讓眼淚落地。
“姑父,姑母……,還要在小佛堂吃齋唸佛嗎?”
話音剛落,未等裴漸答覆,裴辰已冷哼道,“母親老了,她就這麼在佛堂裡養老,無甚不好。”
蕭引秀再是忍不住,幾乎是低吼,“世子,那是您的生身母親。”
呵!
裴辰言語之中,全是涼薄。
“我的母親,要置我兒子的救命恩人於死地,阿秀,你說該如何是好?”
蕭引秀:……
正賢閣裡,蕭引秀的心,徹底沉入谷底,再次走出正賢閣書房的門,一陣寒風猝不及防吹到她面前,讓她冷得落淚。
回去的路上,裴辰早已把她遠遠甩開。
她幾次想要開口,喊一聲“世子,且等等”,但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一聲嘆息,隨著寒風淡去。
“夫人,發生何事?”
蕭引秀兩眼無神,她抬頭看向天空, 已有細雨緩緩落下,良久之後,蕭引秀搖了搖頭,“……姑姑,當初張大夫的事,你定然是怪我的。”
這——
猝不及防提及故人,楚姑姑老臉上多有些不自在,“夫人,都是過去的事,是老奴做事不利,與夫人何干,怎可能因此怪您呢?”
“怪我的,我為了姑母,不顧你的名聲,而今,我也得到了報應。”
報應?
楚姑姑不解,但心中生出一股不祥之兆,“夫人,莫不是老爺斥責了你……”
“今日在正賢閣,我顏面無存,嫁到公府十載有餘的光陰,卻得了個不懂事、白眼狼的名號,姑姑,我恨不得立時死了去!”
“夫人!”
楚姑姑聽來,只覺不可思議,“老爺怎可這般說你?你膝下兩個哥兒,這府上多年中饋,都是你輔佐老夫人來管理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這!”
越想越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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