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徹手中拔草的活計不停，語氣之中藏著些許悵然，“佛家法理是這麼說的，可我不信。”
“師兄？”
在宋幼安看來，裴徹拋棄鎮國公府貴公子的身份，皈依佛門，自是對佛門嚮往，對佛法存於絕對虔誠的信仰。
哪知……
裴徹說不知。
“人死如燈滅，講究輪迴，不如過好當下。即便再回到這人世間，誰又還記得前塵往事？”
因連日陰雨，泥地軟爛。
很快，兩人走走踩踩，半身衣物沾染了黃土。
裴徹看著整治一番的墳包，輕嘆道，“先生死得冤枉，我姨娘也死得悽慘，可那又如何？死了就是死了，回不來，見不著，也說不上半句話。”
宋幼安也跟著嘆了一息。
“師兄這般說來，倒是有幾分道理。如若有輪迴，自是去了，也不會再惦念我們這些塵世裡打滾的親人。”
“罷了，燒點紙錢，跟先生說一聲，咱走吧。”
二人這一耽擱，後半程幾乎是摸黑走，幸好路過林子，二人做了簡單的火把，這才勉強照著走到山莊下頭。
臨山帶著兩三個人，騎馬迎了上來。
“可是三公子、宋公子？”
“臨山大哥，是我們。”
“你們二人可回來了，天都黑了許久，不見二位蹤跡，少夫人擔憂，才讓我來迎接。”
幸好剛從莊子上出來沒多久，就碰上了。
“不礙事，這夜路也不是沒趕過。”
“三公子，還是小心為上，咱這在京城周邊，還算平和，若是去外地，天色稍微暗些，土匪就開始橫行霸道。”
“是了，今兒事耽誤了些，你們少夫人可用飯了？”
臨山笑道，“三公子，還真讓您說準了，少夫人也是前腳才進莊子的，自是沒用飯。”
“今日下著小雨，大夥兒也不用上山，她去哪裡了？”
“綿山。”
宋幼安都忍不住搖頭，“少夫人真不覺得累？這綿山上的地兒，恐怕就沒少夫人沒去過的。”
“今兒我沒跟著去，倒是不知少夫人有何發現，但回來的時候，瞧著少夫人喜上眉梢，還吩咐今晚未曾用飯的，到書房外的亭子裡，吃烤肉。”
裴徹挑眉，“依你們少夫人的脾氣，今兒定然是有些好事。走吧，小師弟，湊一桌去？”
宋幼安揉了揉眼睛，“師兄，你此刻全無出家人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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