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觀舟深吸一口氣,“我走到今日,按理來說波折不斷,每每走不下去之時,身邊還是有不少於我力量之人,在京兆府,有個陳嫂子,也是處處提我打算。而今在小院裡半年多,也得福嫂處處包容。”
“二姑娘,是您有本事,是您本身就是個極好的人。”
宋觀舟含笑點頭,“對,我也是個很好的人,將來若是得相逢,還請福嫂莫要不認我。”
福嫂眼含淚花,重重點頭。
“二姑娘慈悲,小婦人會記得您的好。”
馬車停在刑部後門,已有女禁子在等候,宋觀舟沒有上次涉足此處的茫然。
她步伐輕鬆,二進宮。
甚至都沒進女監,就在一處辦理公務的房內靜坐,約莫小半個時辰,女禁子引了刑部幾個大人,與她寒暄幾句後,最後再引她出門。
這是通向自由的大門。
宋觀舟身著素衣長裙,披著同色披風,長髮結辯,垂在胸前,她身形偏瘦,但卻很是挺拔,沒有半分唯唯諾諾之態。
興許是想到死裡逃生,興許是想到今後的日子,一股複雜的情愫湧上心頭。
宋觀舟,你逃出原著的桎梏了。
你真正的活下來了。
刑部之中,沒有亭臺樓閣,多的是巷道高牆,白茫茫一片的雪景之中,有意無意透出法度威嚴。
跨過了幾道門檻,拐了多少彎,宋觀舟已記不清楚。
只是當刑部刑獄的大門,吱呀一聲開啟時,宋觀舟看到了烏泱泱的人群。
迎接她的,不止秦慶東。
她站在廊簷上,一目掃視過去,能到的都到了,除了許家表兄表姐。
當然,韶華苑的丫鬟婆子們,也都沒來。
“觀舟……”
裴岸一步上前,夫妻再度相逢, 只喊出這兩個字,裴岸喉嚨裡就已如堵了鉛塊,發不出任何聲音。
宋觀舟眼含笑意,定定看著裴岸。
良久之後,還是輕嘆,“四郎,你受苦了。”
裴岸的眼睛,瞬間就紅了起來,他垂目,想要稀釋這一刻的五味雜陳。
宋觀舟站在裴岸跟前,聲音十分輕柔,“四郎,我知你和公主為了我,付出多少,這些我都記在心裡。但是——”
“觀舟,我們回家再說。”
不要在這裡,不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殘忍的話來,為了你能平安走出這裡,我裴岸丟了半條性命。
“四郎,我就不回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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