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金拂雲頭發花白,髮髻凌亂,身著粗布麻衣,肉眼就能出其單薄是不足以禦寒的。
“宋觀舟,你還是來了。”
金拂雲開口,嗓音嘶啞,一聽就是許久不曾飲水,宋觀舟居高臨下,看著雜草土炕上的女人,五味雜陳。
“你差人相邀,說時日不多,我便來了。”
金拂雲唇角微揚,努力擠出一抹笑意,她抬眼,看著眼前雍容華貴的女子,“……多謝你。”
宋觀舟略感詫異,“你這樣的人,也會對我言謝?”
生死搏鬥,如今看來,宋觀舟更勝一籌,金拂雲竟一改往日囂張高傲的作風,說了聲謝謝。
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金拂雲連喘帶咳,艱難靠在牆壁上,她看了宋觀舟左右,“你我二人閒談,只怕不宜有外人在場,你知我的底細,我也探得你的,讓他們迴避吧。”
話音剛落,蝶舞早已呵斥道,“妖婦,你又要支開我等,對我家夫人再行謀害,做夢吧!”
她站在宋觀舟右側,緊緊挨著,守護之態勢,絕不容小覷。
金拂雲見狀,心生恍惚。
“鎖紅自小跟著我一塊兒長大,我主僕情意……也不少……”鎖紅,死在朱三的手上。
金拂雲觸景生情,黯淡的眼裡,閃著淚光點點。
“跟在你身邊的人,非死即傷,亦或是發賣,到如今孑然一身的你,可有後悔?”
後悔?
金拂雲慘笑,搖了搖頭,“宋觀舟,難道你做事,也會後悔?”
宋觀舟微怔,良久之後,對著蝶舞姐妹與臨山說道,“你們在外面守著,不得偷聽,我與大姑娘敘敘舊。”
蝶舞見狀,面露擔憂,“少夫人,奴還是在屋裡頭陪著您。”
宋觀舟搖頭,“炭火盆子送進來,再燒壺熱茶就行。”
蝶舞幾人眼見宋觀舟主意已定,只能遵命,他們手腳麻利,一會兒就備齊送入。
蝶衣還整理了凳子,鋪上隨身攜帶的軟墊,一切安排妥當,躬身退出房門。
“她們伺候你倒是用心。”
金拂雲有氣無力,靠在牆壁上,任憑是土坯上的泥巴散落到肩頭,也無能為力。
“以誠相待,自是有這份情意。”
說到這裡,宋觀舟淡淡一笑,“大姑娘是不稀罕這些,你我二人刀劍相向,本不該有次平和的會面,但有一個事兒,我不明白,故而走了這一趟。”
金拂雲點了下頭,“我也有諸多的事,要問你。”
她輕輕抬手,捋了捋鬢角亂髮,宋觀舟倒了熱茶,放在她的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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