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張皓暘周身氣息開始發生變化。原本內斂的混沌氣流自主流轉，一絲絲凌厲而縹緲的意蘊開始在他體外凝聚。初時細微，如春風拂柳，但很快，這股意蘊便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爆發！
“嗡—！”
一道無形卻有質的劍氣，混合著混沌的包容與虛空的縹緲，自張皓暘天靈直衝而起，雖未刻意破壞，卻引得周圍空間微微盪漾，平臺上無數弟子佩帶的仙劍，竟在這一刻同時發出清越的劍鳴，似是朝拜，又似是共鳴！
“什麼人？”
“好凌厲的劍意！竟引動了我的青霜劍！”
“是虛空劍意！此人是誰？竟在聽講中直接領悟了劍氣虛空的真諦？”
平臺上瞬間一片譁然，所有弟子紛紛從悟道狀態中被驚醒，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道劍氣衝起之處，最終聚焦在盤膝而坐、周身道韻尚未完全平息的張皓暘身上。
凌虛子自然也在這群弟子之中。他原本正沉浸在峰主的講授中，苦苦思索“虛空”之妙，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氣驚擾，心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化為震驚。當他看清引發異象之人面容時，更是驚得直接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張…張皓暘？！”凌虛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記得清楚，界下一別，不過三月有餘，當時張皓暘雖天資卓絕，也僅是金仙初期修為。可此刻，對方身上那緩緩收斂，卻依舊如淵似海的氣息，分明是……仙尊境！而且絕非初入，至少是中期境界！
就在張皓暘身上那沖霄的劍氣與異象緩緩消散，雙眸睜開，精光內斂的剎那，凌虛子已如一陣風般衝到近前。他眼睛瞪得滾圓，指著張皓暘，嘴唇哆嗦著，連話語都有些不連貫：“你…你…金仙初期…不，這氣息是……仙尊境？還是中期！”
他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禮數，猛地伸手抓住張皓暘的手腕，一股精純的仙力便探入其體內。這一探，更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道基穩固如山，仙元凝實如汞，迴圈往復，生生不息……這、這怎麼可能？飛昇一重天至今，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年光景！你究竟是如何修煉的？”
一年，從真仙初期至仙尊中期！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簡直是亙古未有的妖孽！
凌虛子這失態的舉動和驚呼，更是將全場所有人的好奇心提到了頂點。此人竟是凌虛子師兄的舊識？飛昇一年便至仙尊中期？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煉速度！
這番不小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高坐雲端的玄胤真人。他講授的聲音微微一頓，一道平和卻彷彿能洞徹萬物本源的神識，如溫水般拂過張皓暘全身。
“咦？”雲層中傳來一聲輕咦，帶著一絲明顯的訝異，“混沌古體？……還是太古神體？竟能自發引動並融合老夫的虛空劍意……有趣，當真有趣！”
話音未落，也不見玄胤真人有何動作，他的身影便已從雲端消失。下一刻，一道平和卻不容抗拒的聲音直接在凌虛子和張皓暘耳邊響起：
“凌虛子，帶此子，上‘凌霄殿’。”
凌霄殿，並非金碧輝煌之所，反而顯得古樸而空曠。殿內無柱，穹頂之上並非磚瓦，而是一片不斷流轉的星空幻影，星辰生滅，似蘊含無上劍理。四周牆壁光滑如鏡，倒映著殿中景象，彷彿有無數個空間在此疊加。
玄胤真人的身影，已然端坐在大殿盡頭的一個蒲團之上，目光平和地看向隨凌虛子步入殿中的張皓暘。
“弟子凌虛子，奉峰主之命，帶人前來。”凌虛子躬身行禮，態度恭敬無比。
張皓暘亦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一重天天劍宗張皓暘，見過玄胤峰主。”
玄胤真人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咻！”
一縷凝練到極致、幾乎透明的劍氣，悄無聲息地破空而至，直指張皓暘眉心。這一劍，快得超越思維，且蘊含著之前講授的“劍氣虛空”之妙，彷彿自虛無中來，無跡可尋。
張皓暘瞳孔微縮，卻並未閃躲，也未施展任何防禦法術。就在劍氣即將臨體的剎那，他周身毛孔彷彿自主呼吸，一層混沌氣流自然浮現，如煙似霧，流轉不定。
那縷凌厲無匹的虛空劍氣射入混沌氣流之中，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混沌氣流悄然吞噬、分解，化為了最本源的天地元氣，反哺自身。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充滿了大道至簡的韻味。
“好！好一個混沌衍萬物，萬法歸虛無！”玄胤真人撫掌大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種見到絕世瑰寶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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