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緩緩道:“我家主人請您上樓一敘。”
陳易眸子微眯:“我跟她好像沒什麼交情。”
而一縷氣機自身後而來,此時陳易已將刀鋒抽出一寸。
一道嫵媚輕笑,走過來的紅衣女子輕聲道:“交情總是要敘一敘才有的,不然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
陳易並不回應。
而殷聽雪有點慌,她時而看看紅衣女子,又時而看看那黑衣女子,生怕她們一言不和就暴起動武。
紅衣女子見她年齡小,溫和地掃了一眼後又道:
“她對公子頗為賞識,若是可以,倒有千金買馬骨之意。”
“她來頭很大?”
紅衣女子似是答非所問道,“小女來自南巍祝氏,不知公子有沒有聽過。”
南巍祝氏何其有名,陳易怎沒聽過,其是大虞的門閥世家之一,中原改朝換代不知多久,世家大族卻往往屹立不倒,南巍祝氏立於南疆,曾為被滅的南齊為官作相,直至大虞滅齊立國之時,才隱有衰落之勢,縱使如此,究其底蘊,哪怕是京城內也沒有可以比擬的世家。
而且南巍祝氏不僅在官場之上,在江湖之上同樣有所威名。
與吳不逾同一時代的槍魁祝地紀,便是三十年前的祝家家主,其曾以一杆血槍殺至武榜第四,槍分六品,其槍法臻至最高的神化之境,北上游歷之時,近乎破盡北胡高手,並將北胡那號稱天下第一的完顏磐石生生釘死在雁翎關之上。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從來都不只是光靠三兩文字。
陳易的手仍然握刀,他不確定一旦牽涉進去,到底有多少麻煩之事。
“不必強請,我下來便是。”
樓道里傳來聲音,陳易抬頭望去,便見碩人其頎,衣錦褧衣。
黑衣女子把守住了大門,中庭內除了他們以外,並無別人,陳易見她們並無暴起之意,便平靜了一些。
束髮女子身長八尺,手裡攜著被厚厚布條卷著的刀兵,她來到陳易面前。
高出他近一個頭的她,居高臨下,目光審視。
陳易看到她親自前來,倒是意外,抱拳道:“不知夫人有何貴幹?”
“明人不說暗話,我對你頗有欣賞,何不到我府上做一供奉?”
秦青洛方才就在觀察他,見他臨危不亂,心中欣賞之意更濃。
竟然是來招攬自己的,陳易倒是有些驚異,隨後便回絕道:“還是免了吧。”
莫說他不能離開京城,單憑這她對那死在自己手裡的供奉不甚在意的態度,陳易便心裡多了些膈應。
儘管這可以解釋為,不計前嫌,唯才是舉。
但又一想,這樣的人如此輕視前嫌,那麼是否也會輕視恩義?
狡兔死,走狗烹,陳易從不希望這事落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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