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身。”她收回手,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
陳易低頭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領口,無所謂地笑了笑:“無妨,能蔽體便好,湊合一下也還行。”
“不行。”秦青洛卻乾脆利落地搖頭,眸光掃過他的衣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明日便命裁衣局的人為你量身訂衣,南疆氣候溼熱,需用輕薄透氣的料子,款式也需合體利落。”
為了他不拒絕,秦青洛又道:“此事,你不必多管。”
陳易聞言,從中品味到的,是這位女王爺一貫的強勢。
她旋即又順著話問道:“衣裳的事外,這些日子來,王府的吃食可還湊合?”
“大抵不錯,要是多些羊肉就好,要肥的……”
話說完後,陳易微微一怔,莫名從中感覺到,那不只是強勢,更是讓自己有種……被寵的感覺?
只是秦青洛點到為止,並未繼續。
兩人回到燈火通明的廳堂時,殷惟郢已端坐在一側的酸枝木椅上,腰背挺直,雙手交迭置於膝上,努力維持著太華神女的儀態,只是眼神略顯空洞地望著桌上的燭火,不知在想些什麼。見他們進來,她立刻收斂心神,目光低垂,並未直視。
陳易與秦青洛在主位兩側落座,王府侍女無聲地奉上熱茶。
陳易端起茶盞,並未飲,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沉聲道:“王爺,方才那方天地凝滯……下官疑心便是所謂的無明世界。”
秦青洛蛇瞳微凝:“哦?依據何在?”
“其一自然是那裡死寂凝滯,萬物如墜永夜,跟神教口中無明暗合。其二,更關鍵的是,”陳易目光銳利起來,“那方天地能扭曲放大心念,化虛為實,能夠心想事成……”
他曾聽老聖女說過些關於無明世界的事,後者曾明言上古之人如顓頊、鯀也是在無明世界中死而復生,雖不知是真是假,但老聖女的話也與這些相符合。
“這與那異端所宣揚的‘光暗同源’何其相似,光燭地為‘明’,凝滯天地為‘暗’,二者相爭相生,都可心想事成,正是那異埠中光暗同源的具象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冷意,
“更令人在意的是,當時教主公孫官……似乎對此毫無準備,甚至……有放任之嫌。”
此言一齣,秦青洛的眉頭瞬間緊緊蹙起,蛇瞳中寒光一閃。
她緩緩放下茶盞,指節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叩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此事……”秦青洛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凝重,“我們私下徹查吧,魔教……總而言之,我等先留心,不必讓祝姨知道。”
她沒有再多說,思緒已清晰地寫在了臉上,經此一回,他們必須重新評估公孫官。
又商議了幾句後續安排,秦青洛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今日勞頓,都先回去歇息吧。養足精神,再議後事。”
陳易起身,殷惟郢見狀,也立刻跟著站了起來,下意識地就想跟在陳易身後離開,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們是夫妻,自然該同住一處。
“殷仙姑。”女王爺的聲音卻在她身後響起。
殷惟郢腳步一頓,心頭一跳,緩緩轉過身。
只見秦青洛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語氣不容置喙,“府中已為仙姑安排了清淨雅緻的客院,那裡環境清幽,遠離喧囂,正適合仙姑清修調養,稍後自有侍女引你過去。”
殷惟郢眉頭一蹙,側眸看向陳易,秋水似的長眸中帶著隱隱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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