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蘿拉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回到了熟悉的容器中。
此處埋葬著一個無比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那個親手被自己撕碎的名字,連同與之相關的一切記憶,一同被封存在最深的角落......
它不想觸碰,也不敢觸碰。
奧蘿拉。
這是她前世時,亞諾給她取的名字。
亞諾說——
「每一把有靈魂的劍都該有自己的名字,就像每一個活生生的人都該有自己的名字一樣。」
那時的亞諾,還是個身份低賤的受刑勇者,剛剛被教會那群老狗判罰,還沒有經歷後來那些讓他燃盡一切的慘烈戰鬥。
而奧蘿拉,在未命名前,也不過是量產型聖劍,對所謂“魔王災害”的邪祟擁有一定壓制作用罷了。
是的,二者前世所處的,就是這樣一個地獄般的世界。
災難如潮水湧現,對手說是魔王,倒不如說是隻會吞噬與異化,本能驅使的無智慧怪物罷了。
......
少年在出發前夜,抱著劍坐在篝火旁,用受刑後受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劍身,眼底青紫,柔聲說道:
“以後就叫你奧蘿拉吧,意思是‘黎明’......我希望每次在最黑暗的時候,你都能陪我一起等天亮......當然,我也希望有一天,這個世界,能夠迎來真正的黎明。”
劍不會說話,但劍記住了。
旅途漫長而殘酷。
整個世界被魔王災害蠶食了大半,人類龜縮在最後的幾座要塞之中,憑藉一群罪犯勇者苟延殘喘,時不時派遣所謂“勇者小隊”主動出擊,前去清除魔王災害。
亞諾,正是其中之一。
可在他的臉上,奧蘿拉看不出一點慌張或是恐懼。
他沒有隊友,因為沒有人敢跟他一起行動。
他們說——
亞諾這個蠢貨,明明是罪犯,留條狗命混個飯吃得了,拼什麼命啊。
“沒事的,我一個人也能活下來。”
他笑著對監軍說道。
教會的態度是無所謂,反正勇者不過是人類存續下去的耗材,死了就死了。
那是奧蘿拉第一次見識到亞諾說謊。
他笑得很溫和,語氣平穩而真誠,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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