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蒲團上,身著私塾統一的青綠色襦裙,像是溪邊稚嫩的新色。
仰頭時,梳成雙髻樣式的髮型將她的五官完美展露,最惹眼的便是那雙杏眸,溼漉漉、亮晶晶,澄澈又明亮。
裴寂識人入微,又怎會看不出姜卿寧那點刻意的小討好,只是太過天真無害,反倒讓人不忍計較。
風動鈴響,裴寂悄聲聽去,似是在無聲警醒著他的身份與分寸。
轉瞬間,他斂去了心緒,重新恢復了一貫的沉肅嚴厲。
“伸手。”
裴夫子好生無情......
姜卿寧忍不住開口求饒,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怯意。
“裴夫子,你可不可以打我的時候輕一點點?”
裴寂垂眸看著她,神色淡漠,似是半點情面也不肯講。
姜卿寧心頭一緊,還沒有挨板子呢,眸裡的淚水就在打轉。
她慢吞吞的伸出自己的掌心,唯唯諾諾、惶恐不安。
裴寂見狀,心中微動。
待人治學,理應嚴苛,且他素來冷硬自持,更不能徇私一分。
可在戒尺揚起時,他卻又悄悄的減了三分力道。
“啪——”
“嗚嗚嗚......”
只是第一下,姜卿寧便感受到了掌心傳來火辣辣的痛感,頓時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她本就是嬌生慣養的小姑娘,平日裡老夫子打她的手板都不過是做做樣子。
即便裴寂悄悄的輕了三分,可那也是實打實落在皮肉上,哪裡是她這般嬌氣的性子能承受的?
剎那間,豆大的淚珠自她白皙的小臉滾落,一顆顆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順著下頜簌簌的砸在身下的蒲團。
她近日明明已經十分用功,課業相較往日也大有長進,可這位裴夫子卻不肯寬宥她半分,還打她打得好疼!
姜卿寧哭得委屈,哭得嬌氣,口中還斷斷續續的小聲喚著“夫子”,惹人動容。
不多時,整張漂亮的小臉便哭得溼噠噠的,連身下的蒲團都被淚水浸出一片深色溼痕。
好生厲害!
裴寂驚了,只覺得這人的淚有如決堤的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