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手之間,沉迷在暗夜裡的一個個身影,冉冉升起,彷彿陷入密室狀態,很快被那一輪明月,收納一空。
收拾了周邊人物,那人踏空而來,距離乾瘦的木乃伊越來越近。
只是木乃伊,此刻竟然放棄了對抗從天而降的殺劫,他看著對方,已然看透了對方那副軀殼中一顆醜陋的本心,看到自己的曲折一生,赫然是由這個卑鄙的傢伙所設計,能夠走到今天,是何等艱難!
一旁的齊怒,連連躍起,拼命擋住那一輪黑日不斷釋放出的攻擊。
那人剛剛看到對方一副木乃伊形象,不由得大吃一驚,連連寬慰道:“吾兒勿慌,有為父在,管……”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原因則是,一道傷害已然在無形之中,攻入了他的身體,令他心痛,令他周身血運竟然不受控制,趨向混亂。
他哇的吐出大口鮮血,臉上卻毫不驚慌,露出寬容和理解的笑容,道:“吾兒,你一定是責怪為父當日為何不出手救你,你卻不知,我當日被女虛北宸糾纏,自身難保,我不得已飛昇,自然是要尋那女虛北宸報仇!倘若,倘若……”
他的話再度戛然而止,口中又吐出大量鮮血,他臉色愈白,卻還是保持著笑意,道:“你心中鬱結,便是刺為父幾劍也是應該的!咳咳……”
他連連吐血,卻發現那青年已然閉眼,看都不看他,可見內心對他實在是厭惡到了極點。
他的笑容緩緩收斂,靜靜看著閉目的木乃伊道:“凡事可一不可再,桑北,我對你仁至義盡,若非我白旭誠當年果斷出手,你早已被天道所殺,豈能活到……噗!”
吐血越多,疼痛愈烈。
對方出劍毫不間斷,每一劍都是徹底的斷絕,絲毫不留餘地。
要命的是,劍合天意,以天道規則作用肉身,欲要一舉撕碎他的道韻天地,結果顯然是要將他直接殺死。
“咳咳……想要殺我白旭誠,桑北,你現在還做不到,那是因為,你不瞭解我,咳咳,而我卻對你的來龍去脈足夠了解,你的一切,都是由我設計出的!桑北,這個世界,弱者被強者利用原屬正常,弱者要想崛起,必須吃盡百般苦,忍辱負重,如你,如我!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你,什麼榮辱名利,都是浮雲,桑北,聯手吧,忘掉前塵,忘掉那些不足提的恩怨,和為父一起,遊歷周天!”
白旭誠止不住劇烈咳嗽,倘若他不是做了精心佈置,修為獲得巨大提升,他還不會這麼早現身。
他如何不明白,一個連那般厲害的天劫都殺不死的青年,能夠追到這裡,究竟會有多少奇遇和造化?
看似修為尚淺,卻已然通曉天地妙理,達成混元之境。
“你我的敵人乃是女虛北宸,我會幫你殺了他,練手吧,與過去告別,踏上全新徵程!咳咳……別逼我,我對你仁至義盡,若是旁人,早就死一萬次了!最後一次,我希望你能把握住機會!”
白旭誠口中吐血,身體微微彎曲,他眸光陰冷看著桑北,看著這個由他一手打造的天擇之子,若非萬不得已,他根本不願毀掉這個人生傑作。
只是,他的眼睛突然瞪圓,因為對方的攻擊,每一劍都在疊加,都在鋪墊,所有的一切,只為那最後一擊!
白旭誠口中輕輕一嘆,若是往昔的自己,此刻或許已然死在對方的劍下了。
“或許你才剛剛抵達這個世界,這個世界,非你想象!沒有想到,你我見面就是決戰,甚好!你乃我創造,就由我親手毀去,來吧,桑北,戰!”
他的話音未落,桑北腳底那道劍痕,已然化作倚天之光,無聲斬去!
上空一輪圓月中,開裂出一道血痕,突然間分為兩瓣,墜落,潰滅。
只是,大地上的白旭誠,突然間,不翼而飛。
眸中的齒輪海遍觀天地,卻沒有發現白旭誠留下的一絲痕跡。
這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這一劍只為試水,他明白,這個陰險狡詐的古滄帝君,絕不會這麼簡單被自己斬殺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