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非明那也是在官場這個大泥潭裡摸爬打滾幾十年的角色,再加上他仕途基本上已經到頭了,不需要再顧慮什麼了,所以說話自然就比較隨意。
但是隨意歸隨意,講小話也是需要技巧的。
所以曹非明臉上猶豫再猶豫,嘴張了又張,像是始終下定不了決心。
國家組織部的人一看,這是有內幕呀,只是這位曹秘書長有顧慮不肯說而已,於是就非常嚴肅地對曹非明說道:“如實向組織反映並說明情況,是每個領導幹部應盡的義務,再說了,咱們這是內部談話,只是瞭解情況,不存在什麼處理處罰,你如實說就行。”
“那我說的一切,你們能為我保密嗎?”曹非明眼神開始變得堅定起來。
國家組織部來的,雖然只是一個小處長,依然敢堅定地給曹非明保證:“放心吧,曹秘書長,組織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嚴謹和保密,這個你絕對可以放心。”
曹非明這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說道:“其實呀,楊辰同志是應該留到平山,如果他留在平山,那就沒定山縣什麼事了,現在的平山縣就是清沅市第一了,某些領導急功近利,一心只顧著自己政績,絲毫不考慮地方的長久和科學發展,把平山縣徹底耽誤了。”
“你都不知道,每當我想這件事的時候,都會萬分痛心,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我神經衰弱的毛病就是這樣而來的。”
他表演的略微有些過頭,看他紅光滿面的樣子,組織部的人也不太相信。
但他這樣說了,組織部的人肯定要聽聽具體怎麼回事,於是就問道:“不知道你說的這位領導是?”
“ 說實話,到現在這個份上了,我也不怕得罪人了,我說的這位領導,就是當時的縣委書記,現在的市長連紹成。”
“哦!具體說說。”國家組織部的人一下子提起精神來,這是有重大內幕呀,雖然跟自己的猜想可能不太吻合,但他要的是真相(深層次內幕),如果什麼都挖掘不出來,那他們不是白來了。
“同志,你不知道,那時候雖然說我是縣長,人家是縣委書記,按道理說,內部監督也好,黨政分離也好,我也該有一定話語權的,但實際上我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為什麼呢?因為人家是省裡下來的,聽說上面還有更高層的關係,你說我敢惹人家嗎?”
國家組織部的這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曹秘書長,說正事,要相信組織,那些無端猜測的內容不要提。”
他不知道連紹成的背後是誰,但就衝他的提拔速度和途徑,就知道絕對是上面有人。
跟國家組織部得罪起得罪不起沒關係,要萬一是自己人呢?
所以他根本不把話題往這上面說,有事說事。
曹非明在心裡嘆了口氣,上面的人在這方面是非常有素養的,你想對他們用心眼,人家比你精通的多。
於是就只好有事說事,先把楊辰為什麼能提拔成副處的情況說了說,然後又說連紹成逼著他引進專案,甚至造假,人家不聽他的,他就打壓人家。
最後曹非明說道:“楊辰同志離開平山縣,去開發區,並不是特別情願去的,當時的情況他其實是想好好把下嶺鄉發展起來的,我曾經跟他交流過,楊辰同志對下嶺鄉有非常可行的長遠規劃,所以楊辰同志離開之後,對於下嶺鄉的人事安排,我就一直很慎重,願意執行楊辰同志那套東西的人,我才讓他去,對於下嶺鄉的人員,也基本上不做大的調整,確保下嶺鄉一直按照楊辰同志的規劃前進,事實也證明,楊辰同志在這方面是很有超前眼光的,他留下來的那套機制,不僅保障了經濟的發展,對民生工作也非常有效,即使是到現在為止,下嶺鄉的信訪工作也一直是全縣第一,甚至全市第一。”
國家組織部人的臉色有些詫異,這可跟自己的的猜想完全不符了,楊辰、韓國強、連紹成竟然不是鐵三角關係,還是仇人?
有可能嗎?
他不太相信,決定回頭跟其它人談話的時候,可以再瞭解一下。
“所以楊辰同志去市開發區不是自願的?”國家組織部的人問道。
曹非明對此微微一笑,這就是純粹誘導人的:“自願肯定是自願的,他也想去挑戰一下自己,但是要說他多想去,也不是。”
“當時的某個人,要是給他一個縣政府黨組成員,或者副縣長的話,楊辰同志真不一定去,這個我當時曾有過提議,我想讓楊辰同志進縣政府領導班子,分管招商或工業經濟,那怕繼續兼著下嶺鄉都行。”
“可我說了不算,人家直接把他的職務免了,然後什麼職務也不安排,就讓他在縣裡閒掛著,你說人家這麼一個有能力的年輕幹部,能受得了這個氣,正好市開發區那邊有好的機會,楊辰同志這才報名參加。”
國家組織部的人疑惑地問道:“那當時的縣委書記允許他報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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