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八回 程咬金巧言說玉梅
能屈能伸的程咬金,為了請東方玉梅,他給東方玉梅跪下了。人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程咬金不信這一套。程咬金認為:那得看給誰跪,那得看什麼事兒。今天呢,我應該給人跪下。為什麼呢?我辦的不是人事兒啊!我壞了人家一樁婚吶!我得給自己贖罪呀!那還不得給人家跪下呀?跪下苦苦哀求。
但是,東方玉梅受傷太嚴重了。一則,確實王伯當打了東方玉梅,讓她對這婚姻感覺到失望;另外一則,咱說了,東方玉梅有原來的病根兒啊。原來八馬將軍新文禮就對人家進行家暴。沒想到,現在找了一個原以為是如意郎君的王伯當還是如此!讓東方玉梅對世間男人寒了心了:難道說,世間男人都是這樣嗎?如果這樣,我寧肯單身吶!所以,東方玉梅對於程咬金跪倒在地,無動於衷:你們男的就這樣啊——沒得到前什麼手段,你們都能使,跪下磕頭啊、笑臉說話呀、說小話兒呀……你們都會!但是,一旦說你們得了逞,嘿!那就不是你們了,打罵施虐,我早就認清了你們的醜惡嘴臉呢!你再跪呀?你就算跪死,我也無動於衷!
程咬金苦苦哀求半天,一看東方玉梅含著眼淚把臉偏在一邊,根本就不拿正眼瞧自己。程咬金一看,這老是求她也不行啊。那怎麼辦呢?眼珠一轉,大老程突然間把嘴一咧,“哎哎哎哎……弟妹呀,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啊。弟妹啊,你不看在我老程面上,你得看在王伯當的面兒上啊……”
“哼!”東方玉梅哼了一聲,看他呀?看他我更不搭理你!
程咬金不管這套,仍然往下哭啊,“哎哎……弟妹呀,我那伯當兄弟好慘吶,好慘吶!哎,我的伯當兄弟啊,他不在了……哎哎……”
“啊?”東方玉梅一聽這個,“吱稜!”把臉轉過來了,瞪大了眼睛,那眉頭直髮顫呢,“程咬金,你說什麼?王伯當怎麼了?”
“王伯當……王伯當不在了!哎哎……不在了,好慘吶……”
“哎呀!”東方玉梅當時站起來了,“你,你,你待怎講?!王伯當,他到底怎麼不在了?怎麼回事兒?!”
程咬金心說:怎麼樣?怎麼樣?還是關心我兄弟呀!證明呢,還是有情,藕斷而絲連。哎,有這份情誼,這事兒就好辦。“哎哎哎哎……”程咬金心中暗喜,但是淚流滿面。
程咬金那不愧是著名錶演藝術家呀!程咬金成藝術家了?那可不是嘛。就人家這個信念,就人家這個情緒,說來就來呀,這眼淚說擠下來就擠下來。說滴眼藥水吧?再想傷心事?不用!馬上進入自己設定的這個假設環境裡——就假設王伯當死了,那我什麼感受?我一定會痛哭啊。哎,把這個感受拿過來,那就能把自己淚催下。別說眼淚了,那鼻涕“稀溜稀溜”地往下直淌啊,程咬金也不擦。怎麼呢?就是裝這麼一個悲慘樣兒,博得東方玉梅同情啊。
東方玉梅這麼一問,程咬金把臉揚起來了,“弟妹呀弟妹!這真是小孩沒娘,說起來話長啊……”
“長話短說!到底怎麼回事啊?!”
“弟妹啊,王伯當吃酒帶醉,再加上老程我這張嘴不好,跟他開玩笑,他信以為真了。就進了洞房,他跟你呀,鬧了矛盾了,失手把你給打了呀。可把我家軍師、大帥氣壞了呀,把我逐出魏營,說以後瓦崗永不再要我了!把王伯當也逐出大寨,告訴王伯當什麼時候把你給尋回去,你們兩個言歸於好,什麼時候西魏才要王伯當。否則的話,也是永不要回西魏大寨呀!結果呢,我們倆就成難兄難弟了。怨誰呀?怨我呀,我是罪魁禍首啊!我當時就給自己抽了二十個嘴巴子!我說:‘程咬金,程咬金,你怎麼這樣啊?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呀!你給從中拉的纖兒、做的媒,結果呢?你這嘴沒把門的,你胡說八道,把人家這好端端的一樁親硬是給人家掰折了呀!我對不起王伯當啊,我對不起我的弟妹東方玉梅呀!’我正在那後悔呢,突然間,就聽到了寶劍聲音一響,‘倉啷啷!’有人拽出寶劍啊。我順眼這麼一看,哎呦!就見我兄弟王伯當把他的佩劍給拽出來了。王伯當仰天大叫啊,說:‘玉梅呀,我的愛妻!我對不起你呀!我聽信了小人之言,吃酒帶醉,對你動武了。你走的對呀!但是,軍師、大帥讓我去找你,人海茫茫,我上哪兒找你呀?我死都難以贖我的罪!玉梅啊,乾脆呀,我今天就在這裡自刎得了,我以死謝罪!’說完,我的兄弟把這寶劍往脖子上那麼一放——”
“啊?!他自殺了?!”
“我趕緊過去,一把把他手腕子給抓住了。他那寶劍呢,差一點兒抹了他的脖子呀。”
哎呦,我的媽耶!東方玉梅心說:程咬金呢,你太氣人了!“你怎麼說話大喘氣呀?我以為王伯噹噹時抹脖子了呢!”
“我能讓他抹脖子嗎,啊?我能眼睜睜看著我兄弟因為我的過錯懲罰自己嗎?我罵他,我說:‘王伯當!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不?你要是,把寶劍收回來,哪有說自刎的?!人玉梅姑娘只不過生你的氣,人家回孃家罷了。小兩口吵個嘴、拌個架,哪怕說伸個手,這在老百姓那裡,不是經常見到嗎,對不對?哎,這一伸手,呃,做丈夫的做錯事兒了,人家做媳婦兒的一生氣回孃家了,給丈夫一個好看,這不也經常有的事兒,那丈夫就把抹脖子呀,啊?你現在得好好想辦法,彌補你的過錯!人家不是回孃家了嗎?咱們趕緊地去到人家孃家,哪怕跪門呢,把人家請回來。哎,言歸於好,跟人說好聽的。玉梅、我的弟妹原諒你了,你們夫妻還一起過日子。那你要死了,人家不等於守寡了嗎?你別忘了,跟你一個頭磕在地上,已然拜了天地了,人家已然是你的妻子了!你怎麼能幹這麼不負責任的事兒呢?!這是男子漢所為嗎?!你對得起弟妹東方玉梅嗎?!’玉梅,你說我這麼罵他,罵得對不對?”
旁邊東方玉松、東方玉竹還說呢:“對!就該這樣好好罵他!”
“哎呀,要麼說舅爺是明白人呢?!”
東方玉梅氣得呀,“程咬金,你往下說,你往下說,我要知道王伯當到底怎麼了,怎麼就沒了!”
“呃,你聽我說呀,真的沒了……哎哎……”程咬金一看要出戲,趕緊地再往回拉。
程咬金這麼一掉眼淚,東方玉梅又著急了,“難道說王伯當不聽你的話嗎?!”
“他倒是聽我的話呀。被我這麼一頓訓呢,王伯當也知道自己錯了呀,他把寶劍收回去了,他說:‘四哥,這……我找東方玉梅?人海茫茫,我上哪兒找去?她回孃家,她孃家在哪兒呢?’我說:‘甭管在哪兒,咱哥倆湊個對兒,反正我也被趕出西魏營了,我也回不去了,我現在就將功補過吧,我幫著你一起找玉梅吧。’就這麼著,我們哥倆騎著馬就在附近找了溜溜四天呢!這四天都沒閤眼,四天基本上沒吃飯。我勸伯當:‘休息休息吧,人撐不住了。’‘不!’伯當說:‘我找不到玉梅,我永不休息!我哪怕熬死,我也得找到她,跪在她面前呢,我得給她賠禮道歉呢!’沒辦法,捨命賠君子。找到第五天,找到寧陽關外,又在那地方轉悠整整一天,滴水未沾牙呀。王伯當啊,那小臉兒,本來面白如玉。你再看吶,哎呦,又黑又黃,那虛汗由打額頭上就下來了。找著找著……王伯當在馬上晃三晃搖三搖,‘噗嗵!’他栽落馬下。我過去伸手一摸他的鼻息呀,哎哎……弟妹呀,伯當他是活活地給累……哎哎哎哎……”
“啊?他累死了不成?!”
“……給累暈了呀……”
東方玉梅這個氣呀!累暈了,你還一驚一乍的幹嘛呀?“他到底怎麼了?!”
“累暈了。你想想,四天沒吃東西了,這一整天沒喝水了,他不累暈,誰累暈呢?哎呦,這幾天呢,瘦得皮包骨頭啊,得掉了二十斤肉啊!我趕緊把他拖到樹林當中,又掐人中,又拍打前胸,拍打後背,給他灌水,好半天才把王伯當給灌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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